「儀玄小姐，你沒事吧？」
看儀玄攥著他的掛墜看得出神，肖墨小聲提醒了一句。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很沉重，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白矮星里，重力爆表。不過這股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回過神，這股感覺就消失了，像是幻覺一樣。
「啊，抱歉。我只是覺得你這個掛墜，有些眼熟。」
儀玄被這一聲喚回了神，指尖鬆開，語氣也恢復了平靜。
然後，她做了一個肖墨完全沒想到的動作，她毫不避諱地伸手探進領口，從脖子上取下了一枚吊墜。
「我這也有一份，和你這個很相似的掛墜。」
那是一枚乾卦形的吊墜，樣式古樸，幾乎和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枚一模一樣。
「相似？」
肖墨還沒來得及細問，儀玄已經將兩枚吊墜對在了一起。
兩枚吊墜的邊緣，竟然嚴絲合縫地拼上了，就像是同一塊料子上取下來的兩半。
肖墨看得目瞪口呆。不是，這什麼東西啊？這也太巧了吧。
「說不定，這就是緣分呢。」
儀玄將那枚吊墜收了回去，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談論今晚吃什麼，仿佛剛剛發生的事情全在她意料之中一樣。
「對了，還沒正式自我介紹。雲巋山，儀玄。」
「我叫肖墨。」肖墨也介紹了下自己，隨即問出之前就有的疑問。
「你認識我？」
「方才在會場裡，聽人提起過你的名字。」儀玄點了點頭。
肖墨還是有些疑惑，這場宴會也就只有防衛軍那邊對自己關注一些，儀玄是怎麼聽別人談起自己名字的。
但還沒等他細想，儀玄就已經將手機掏了出來伸到肖墨面前。
「既然這麼有緣，不如我們加個敲敲吧。」
「啊？好。」
兩人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肖墨注意到儀玄的敲敲頭像和遊戲裡的不太一樣。遊戲裡是青溟鳥的樣子，而這裡卻是一張奇怪的符紙。
「說不定，我們後面還會再見面。」
留下這句話，儀玄轉身離開，沒有一點留戀。
肖墨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胸前的掛墜，又看了看儀玄遠去的背影，撓了撓頭。為什麼總感覺儀玄她好像早就認識我了，難道是我之前遺失了什麼記憶嗎？
儀玄拐過兩個彎，確認身邊再沒有別人，她的腳步才慢慢停了下來。
她靠在廊柱上閉上眼，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跳聲砰砰巨響，仿佛馬上就要跳出胸膛一樣。
他還是記憶里的樣子，一點都沒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了過去的記憶，但能確定他就是肖墨。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儀玄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十年的等待和愧疚近乎將其壓垮了，她每時每刻都在懷疑自己，譴責自己，直到此刻才真正得到了答案。
冷靜，儀玄你要冷靜。十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刻。他什麼都不記得了，貿然相認，只會把人嚇跑，要慢慢來。
至於姐姐那邊……
儀玄睜開眼，將眼中那微不可察的扭曲占有欲收進眼底。
這件事先不告訴姐姐，畢竟是姐姐先忘記了他，既然如此就別怪妹妹先行一步了，畢竟我們可是姐妹啊。姐姐你忘記了的罪責，就由妹妹我來償還吧。
宴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肖墨剛從花園繞回來，就被莎拉的人從人堆里精準地撈了出去，塞進了那輛加長的黑色座駕。
上車之前，莎拉把隨行的人都打發了下去，只留下她和肖墨兩個人。當然，她那盡職盡責的女司機兼保鏢並沒有走遠，就站在車外不遠處，警惕地守著。
肖墨還沒來得及坐穩，旁邊的莎拉就已經靠了過來。
「現在沒人了。說吧，伊瑟爾德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莎拉的手指搭上他的領口，將他按倒在后座上。莎拉整個人貼了上來，氣息落在他的耳邊，這下肖墨也能感受到伊瑟爾德當時的感覺了，這座椅真軟啊。
她說過，等私下的時候，要把他這點墨水全都榨乾，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肖墨向來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所以今晚，他做到了知無不言，以一個極其艱難的姿勢。
「她是我……之前偶然接觸到的防衛軍士官。」肖墨的聲音斷斷續續。
「但真實的身份……是稱頌會的司教。」
莎拉下落的動作輕了一點，隨即又恢復了以往的頻率。
「還有呢？」
「她當上司教之後，倒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肖墨抓住空隙一股腦說了出來，不然之後怕是沒空組織語言了。
「她一直在查舊都陷落的時候，害死她小隊的那個真兇。」
「我們算是各取所需。我幫她些忙，她那邊幫我弄出來不少稱頌會內部的資料。」
講完最後一句，肖墨整個人癱倒在后座上，像砧板上的魚，任由莎拉擺布。
莎拉忽然想起來了，每隔一段時間肖墨就會給她送來一些稱頌會內部的資料。她當時還疑惑肖墨是從哪裡搞到手的，但想到這個男人就是這麼特殊，她也沒去細究。
原來，源頭在這裡。算了，反正都是為了她，倒也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
「算你老實。」
想到這裡，她的力道不知不覺就鬆了下來，沒有之前整個人往下砸的勢頭了。那為了保持壓迫感而特意挺直的腰背也慢慢掉了下去。
肖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找準時機，腰腹一發力，直接翻身而起，局勢瞬間反轉。
這回輪到莎拉被壓在車門上，一隻腳跪在后座，一隻腳伸直站在地板上，臉頰被按在了車窗玻璃上。
車窗外，她那位盡職盡責的女司機兼保鏢就站在不遠處警惕著。
「等，等下……」莎拉的臉貼著玻璃，口齒不清，「外面的人會看到的。」
「放心，這玻璃是特製的，從裡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可看不到裡面。這不是你之前和我說的嗎？」肖墨貼著她耳邊輕輕說道，還舔了一口莎拉那不知什麼時候紅透了的耳朵。
隨即他又慢悠悠地補上一句：「況且，這不是更刺激嗎？」
莎拉回過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給點陽光就燦爛了。
算了，主動的滋味剛才已經嘗夠了，現在嘗嘗被動的也不錯。
作為弗洛倫集團董事長的座駕，這輛車穩定系統十分強悍，哪怕車裡鬧出再大的動靜，從外面看過去，也只是微微顫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