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一點點沉下來,六分街的街燈慢慢亮起,玩了一整天的卡呂冬之子一行人也到了該回外環的時候了。
機車和大鋼牙都停在街邊。臨走之前,肖墨拎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遞到了露西面前。
「露西,你之前不是送我一份布丁嗎?這個就當做回禮了。在外環可沒什麼渠道吃到這個。」
盒子包裝得整整齊齊,還繫著一根緞帶。裡面是一盒高檔的水果蛋糕,奶油雪白,頂上碼著新鮮的果肉。
露西愣了一下才把盒子接過去,抱在懷裡扭扭捏捏的,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只……只送我一個人嗎?卡呂冬之子的大家都還在呢,是不是不太好。」
「啊,當然不是只送你一個人啊,其他人也有。」
肖墨非常不解風情地說出這句話,給露西氣得鼓起了腮幫子,抱著蛋糕盒轉身就走,噔噔噔幾步跑回了大鋼牙上,背對著眾人坐下了。
其他人的禮物,肖墨當然也準備了。
派派的是一整套汽車維修工具箱,對愛車如命的她來說,應該比什麼禮物都實用。
萊特的是一副新墨鏡,他原來那副鏡片都被外環的風沙刮花了,換個新的免得打架的時候看不清人。
柏妮思的是一份燃油飲秘方,是肖墨特意找人打聽來的,希望能幫她開發新口味時多一點靈感。
至於凱撒,肖墨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不透光的黑色袋子,湊過去小聲說,私底下自己一個人再打開。
凱撒拎著袋子上下晃了晃,也沒猜出個所以然,但看肖墨那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還是遵從了說法,沒有現場打開。
另一邊,結弦抱著膝蓋蹲在柏妮思旁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臉蛋紅撲撲,整個人暈乎乎的。
派派接過禮物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本來肖墨走之前把結弦拜託給她們照顧,結果這小鬼趁她們不注意,偷偷把含有酒精的燃油飲喝掉了。
儘管柏妮思再三保證裡面真的只加了一點點酒,結弦還是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們走了,下次有空我們還會再來的,或者肖墨你來外環玩也行啊!」
凱撒揮舞著手跨上機車,引擎的轟鳴聲響起,卡呂冬之子眾人很快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肖墨看了看身旁還暈乎乎的結弦,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叫你別喝你偏不信,這下好了吧,你還走得動道嗎?」
「可,可別小看我了,也就這樣吧。」
結弦逞強著走了兩步,路線歪歪扭扭的,差點一頭撞上路邊的電線桿。要不是肖墨拉得及時,恐怕明早起來這小鬼腦袋上就要起一個大包了。
「行了行了,路都走不直了還逞強,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肖墨在結弦面前蹲下,示意她上來。
「真是的,我可不是小孩子……就這一次,下次可不准了。」
結弦還要嘴硬一下,磨蹭了半天,這才趴上了肖墨的背。
肖墨掂了掂身後的重量,這小鬼怎麼還是這麼輕?明明孤兒院這段時間伙食改善得很不錯,某些天賦異稟的都胖成個球了,怎麼就她還像個排骨一樣。
「喂喂,大叔你這顛來顛去的,莫非是想多感受一下什麼奇妙的感覺嗎?真是瑟瑟的大叔呢。」
結弦趴在他背上,腦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吐字黏黏糊糊的。暈乎乎的她比平常大膽不少,都敢調戲肖墨了。
「得了吧,我去菜市場買兩扇排骨放後背上都比現在有感覺一些。」
肖墨翻了個白眼,就你這搓衣板,能感受到什麼啊,別胸圍還沒有我大呢。
「只要別有東西在背後戳我脊梁骨我就謝天謝地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臭大叔臭大叔!」
結弦氣得掐住肖墨的脖子就搖晃起來,整個人在他背上扭來扭去。
「別動別動,你再這樣亂動就要掉下去了。」
兩人搖搖晃晃地走在人行道上,路燈把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走了大概十分鐘,肖墨發現前方的道路被警戒線臨時封鎖了起來。黃黑相間的警戒帶橫拉在路口,有兩個治安官在那裡守著,周圍聚了不少拎著行李的民眾,三三兩兩地朝封鎖線里張望,壓低了聲音議論著什麼。
「前面這是怎麼了?發生了空洞災害嗎?」
肖墨把結弦安頓在路旁的長椅上,自己上前詢問,順手從口袋裡摸出HIA發的那本空洞調查員證件。
「我是HIA的外聘空洞調查員,前面是發生了空洞災害嗎?需要幫助嗎?」
治安官核對了一下證件,確認無誤後告訴他:「裡邊兩小時前發生了空洞災害,不過規模很小,受困的民眾都已經救出來了。」
「既然沒有需要幫助的,那我就先離開了。」
肖墨回來,重新背起結弦,換了個路線繼續往孤兒院走。這回小姑娘老實多了,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背上。
「剛剛前面是發生了空洞災害嗎?」
「嗯,不過受困民眾都已經救出來了。」
不過這場空洞災害又奪走了多少人的生命呢?肖墨沒有說,結弦也沒有問,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部分人的以太適性都不支持在空洞中長時間活動,稍微待上一會就有可能患上以太侵蝕症,需要終身服藥。
「真是不可思議啊,明明大家隨時都可能被空洞吞沒,人們卻還是像沒事人一樣生活,就好像空洞不存在一樣。」
結弦把腦袋埋在肖墨背上,輕聲說道。
「如果我被空洞吞噬了,你會像剛剛一樣進入空洞救我嗎?」
「你剛剛都聽到了?這是當然的,最開始不就是我從空洞裡把你撈出來的嗎?我還記得你躲在我營地里偷吃儲備糧的事情呢。」
「都過去這麼久了,臭大叔你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
結弦撒嬌般地捶了捶肖墨的背,不由得想起和他一起在空洞裡度過的那一天,那台玩具相機現在還藏在她的柜子最裡面呢。
「畢竟讓人印象深刻呢,一個小孩子偷偷跑到空洞裡拍照什麼的,真是聞所未聞啊。」
「哼哼,等我未來成為大攝影師,這份經歷可是會成為教科書里的故事哦。」
結弦把手必成相機的樣子,對新艾利都燈火通明的高樓拍著。
「你就吹吧你,還大攝影師,什麼時候給我拍好看點再說吧。」
「那可別讓我抓到機會,我到時候可要拍下你的丑照,分給大夥看,讓大夥都看看你狼狽的樣子。」
「那我可得小心了,接下來不能經常出現在你面前,免得讓你抓到機會。」
「怎麼能這樣!不行,這樣不可以的!臭大叔!」
結弦又氣鼓鼓地捶了他兩下,鬧累了,便趴在肖墨背上安靜下來,呼吸漸漸變得平緩。
走了好一會兒,孤兒院的圍牆終於在前面露了頭,二樓的窗戶還亮著暖黃的燈,遠遠地能聽見裡頭孩子們笑鬧的聲音。
「結弦,醒醒,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