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漆黑的牆壁,出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條廢棄的街道。
街道兩旁的樓房東倒西歪,灰濛濛的霧氣在不遠處緩緩流動,遠處的街道盡頭,幾個身影正慢悠悠地晃蕩著,那是幾隻遊蕩的以骸。
「走邊上,慢一點,別發出聲音。」南宮羽壓低了聲音。
南宮羽走在最前面探路,時不時抬手示意身後停下;愛芮落在最後面,把千夏護在中間。三人貼著街邊的建築,一步一步往前挪。
路過那幾隻以骸的時候,千夏連呼吸都放輕了,攥著背包帶子的手心裡全是汗。有一隻以骸晃到了離她不到三米的地方,她捂著嘴,一動都不敢動。
還好,那身影只是晃晃悠悠地路過了她們,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路上也遇到過繞不開的以骸,這種時候,就輪到南宮羽和愛芮出手了。南宮羽的錘子掄下去乾脆利落,將以骸擊倒,愛芮則總能恰到好處地補上一下。等千夏反應過來,擋路的以骸已經化成以太碎屑散了一地。
千夏默默鬆開攥得發白的指節,跟上前面的腳步。她也握著自己的武器,可畢竟是第一次進空洞,見到以骸能站穩就不錯了,總不能奢望她出手解決以骸。
就這樣走了大概一個小時,路途彎彎繞繞,好在最後三人還是安全地抵達了目的地。
「就是這裡了吧。」
千夏低著頭,看看手機里的委託資料,又抬頭看看四周,反覆對比了好幾遍。
街道中央,倒著一輛側翻的貨車。車頭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碎了一半,扭曲得不成樣子,車斗里的貨物散落一地。
好在委託只要求帶回一部分物品就行,不然就這一車的東西,她們三個怎麼樣也搬不回去。
三人拿出備用的背包,分頭收集起地上散落的物資。
裝著裝著,南宮羽繞到了車頭前面,腳步忽然停住了。
那裡立著一個巨大的金屬棺,大概三米高,兩米寬,棺門大開著,裡面是空的。
「這是什麼?」
南宮羽伸出手上的錘子,在棺壁上敲了敲。金屬碰撞的脆響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蕩,格外刺耳。棺壁內側還殘留著一些黑色的粘稠液體,正順著內壁緩緩地往下淌。
「好了小羽,不要亂動其他東西了,我們趕緊收拾完回去吧,我總感覺周圍怪怪的。」
千夏把背包塞得滿滿當當,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好,好。」
南宮羽敷衍地應著,轉過頭,像是看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千夏!蹲下!」
她大喊一聲,用盡全力把手上的錘子朝千夏擲了過去。
千夏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身體先一步條件反射地蹲了下去,身後傳來東西被砸中的悶響。
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她心底升起。
她緩緩地轉過頭,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身後。
那身影穿著拘束服,頭上扣著類似頭盔的物件,看不清面容。可那條巨大的利刃手臂,已經說明了一切,它絕對不是人類。
「千夏快跑!」
愣住的千夏被南宮羽的聲音驚醒,連滾帶爬地從怪物的陰影里跑了出來。
原本在另一頭收集物資的愛芮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她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光劍,一個箭步擋了上去,硬生生架住了劈下來的利刃。
「鐺!」
火星四濺,可怪物的力量太大了,劍身被壓得不斷下沉。下一秒,愛芮連人帶劍被擊飛出去,重重砸進了旁邊的建築里,掀起大量的灰塵。
怪物看都沒看那邊一眼,它的身影在原地一晃,消失了。再出現時,已經站在千夏的身後。利刃高高舉起,寒光直指千夏的後頸。
南宮羽背後的翅膀猛地一振,幾乎是一瞬間出現在千夏身旁,一把將她推開。
這幫千夏逃過一劫,但代價是南宮羽的翅膀被從中間齊齊斬斷,鮮血灑落一地。
「小羽你沒事吧?」
千夏從南宮羽身下爬出來,一眼就看到她背後被斬斷的翅膀,和流了一地的血,聲音一下子慌張了起來。
南宮羽痛苦地呻吟,可嘴裡還是惦記著千夏。
「快跑……千夏……快跑……」
「我怎麼可能丟下你們獨自離開啊!」
千夏強撐起勇氣擋在南宮羽身前,雙腿卻已經害怕的抖出了殘影
怪物卻不急不慢地向這邊走來,像是在戲耍獵物一樣,享受著獵物的掙扎。
千夏的手在腰間摸索著,摸到了那個小喇叭,那是她現在唯一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她把喇叭放在嘴邊,調動起身體裡全部的以太能量,用盡全力喊了出去。
「給我滾遠點啊!怪物!」
巨大的音浪轟然炸開,裹著塵土撞向怪物,硬生生把它擊退了數米。
可也只是數米而已。
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千夏,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天賦異稟。
而怪物只是晃了晃腦袋,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大礙。
它另一隻手抬了起來,末端扭曲變形,變成了類似鎖鏈錘的結構。鎖鏈錘對準千夏,帶著破空聲飛射而來。
千夏沒有躲開,她閉上眼,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南宮羽面前。
都怪她,都怪她非要進空洞接委託,如果自己沒有提出這個想法就好了,這樣也就不會連累小羽和愛芮。
千夏心中滿是愧疚和後悔,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落下。
一道粉色的光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將鎖鏈錘彈開。鎖鏈錘砸進旁邊的牆壁,砸出一個大坑。
千夏忐忑的睜開眼,一個粉色的機器人,正站在她面前。
「千夏,南宮,你們沒事吧?」
機器人回過頭來,聲音里多了些電子感,可千夏立刻就聽出來了,那是愛芮的聲音。
「你是,愛芮?你竟然是機器人?」
「現在這個不是重點吧。」愛芮轉向怪物,光劍重新亮起,被掛在腰間的音擎全力運作著。
「我來拖住它,你帶著南宮快點離開。」
「哦,好!」
千夏趕緊去抱南宮羽,直到把人架起來,她才發現小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暈了過去。斷翅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身上的衣服都染紅了。
抱起她的時候,千夏差點沒站穩。她咬著牙,把人半架半拖地弄起來。這一刻,她只恨自己平時訓練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再認真一點,現在連抱個人都這麼費勁。
她艱難地挪著步子,往街口的方向走。
身後不斷傳來利刃碰撞的錚鳴聲,然而還沒走兩步,千夏就僵在了原地。
前方的街道上,立著另一個高大的身影。
又一個怪物,正堵在她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