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叛軍
「叛軍！叛軍聽聞山裡有大批流民，殺來了！你們快讓讓路吧。」
流民幾欲給他們跪下。
叛軍殺人不眨眼，比流民土匪恐怖一萬倍，流民土匪是殺人害命不錯，但叛軍好處費不夠了，會拖著人去賣。
不管論斤論個。
賣出去就行。
族長當即讓全村人給他們讓開一條路，腦海也在想著如何處理。
逃荒以來，叛軍名聲令人聞風喪膽，但凡聽到叛軍風聲，族長都會選擇繞路躲避，唯一一次和叛軍正面硬剛，損失五十七人！
當時大家身上還有把子力氣，如今哪怕是青壯，身上也沒幾兩肉，到時候和叛軍拼命，極有可能十不存一。
姜思齊見此，來到族長身邊道：「今日尋找水源時，我發現有個山洞，隱蔽能藏人，空間雖不大，但我們一群人擠擠就行。」
族長當機立斷，「走！你快帶路。」
一行人跟著姜思齊往山坳深處走，越走越偏，腳下的碎石從松到緊，繞過一塊斜插進
山體的巨岩，又側身擠過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
那縫口被枯藤和碎石遮得嚴嚴實實，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見。
穿過窄縫後，山洞近在眼前，洞口上方垂著枯死的藤蔓，地上碎石錯落，若不是走到跟前，絕對看不出這裡藏著個洞。
姜思齊點燃火把遞給姜淼：「就是這了，淼淼，你待會引著大家往裡走。爸，你走在淼淼前面，看看山洞裡面有沒有野獸。」
有野獸他爹可以擋擋。
姜望山也沒二話，抄起大刀往前走。
姜淼舉著火把往裡走，村里人跟著她一個接一個地往裡鑽。
洞比外面看著深，姜淼往裡走了十幾步，發現裡面是天然溶洞。
盡頭有一道細縫，水珠從縫中滲出，沿著石壁淌下來，在底下匯成一小汪清潭。
姜淼歡呼起來：「水！大家看到沒有！有好多水！」
「水！真的有水！」村里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姜淼蹲在潭邊，用手捧了一口嘗了嘗：「是活水哎！能喝！」
姜家村的人都激動起來。
姜淼趕緊道：「夠喝的！老弱輪流打水，青壯和婦人去洞口守著，家裡沒有老弱幫忙的，待會再輪流打水！」
她近日殺土匪頭頭，分糧食，分雞蛋，在村里攢下了一些威望，她一吆喝，許多人都照做。
唯有姜淼懊惱。
越矩了！
姜淼尋找族長身影，族長朝她頷首，「這水源山洞是你哥找的，就按照你說的那麼做，大家接水歸接水，不要發出大動靜！」
誰知道叛軍會不會找到這裡。
姜淼把火把遞給媽媽，拿起砍刀前往洞口。
倘若叛軍襲擊，她也能迅速出擊，昨日吃了個飽飯，她精神頭好得很，總能殺兩個。
洞口的人都側耳傾聽，姜淼默默站在哥哥身前，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沒事，我會保護你的。」
姜思齊嗯了聲。
族長喊姜思齊：「思齊過來。」
姜思齊走過去問：「族長，有什麼事嗎？」
「你什麼時候找到的水源？」族長皺眉，總覺得這一家子變得不對勁。
姜思齊：「今日清晨，我看到了山洞輪廓，不敢往前探，所以並未跟大家講。」
「聽村里人說，近日你總是容易帶領大家尋找到水源。」姜望山一雙虎目盯著他。
姜思齊怕血，但絲毫不懼凌厲的視線，「前些日子一心尋死，無心做任何事情，自從妹妹病了一場，我也清楚我該長大了，便想著如何更快尋找水源，我讀了多年書，功名沒考到，雜書看了不少，有了尋找水源的法子，加之慢慢摸索，便有了一套方法。」
「嗯。」
族長點點頭。
絕境的確會讓人性格大變。
他們一家倒是變得越來越好了。
族長知曉他打架毫無作用，還是個累贅，乾脆道：「你既然擅長尋找水源，算是對隊伍有貢獻的人，無需衝鋒陷陣，待在後方即可。」
「謝謝族長。」
姜思齊一喜。
還好還好。
小命保住了。
也免得淼淼搏鬥期間還得分神照顧他。
族長拍了拍他肩膀：「姜家村還沒村長。你需要好好練練膽子。」
小伙子之前性子高傲，現在冷淡，瞧著都不是好相與的主。
不似姜淼，短短時間內，和狗都能打成一片。
姜家村村長，逃荒初期便因為護著村里人被砍死了，他身為族長才站出來掌管整個隊伍。
可他都五十多了。
老了。
往後總歸是需要村長管全村人的。
村長必要條件，識字看懂文書，也得讓全村人信服。
姜思齊是地主家的兒子，自幼讀書，如今懂得尋找水源，也算得上全村恩人，他當村長，勢必有很多人認可。
姜思齊沒料到族長會看中他當村長：「族長，你不覺得如果是當村長的話，淼淼比我更合適嗎？」
「可她是女子。」
族長長長地嘆氣。
女村長，官府不會認同的。
姜思齊眉頭一皺：「如今談論村長為時尚早，等安定之後再說吧。」
「自當如此。」
族長又前往洞口。
外面安靜得可怕，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姜淼聽著遠處傳來馬蹄聲，沉悶雜亂，混著鐵器碰撞的聲響。
看來，叛軍到了！
姜淼看了看洞口的人，見他們都雙眼迷茫，並未察覺叛軍動靜，難道是她耳力變好了？
她出言提醒：「叛軍在附近，全村安靜。」
村里人聽到她的話，心都提到嗓子眼，呼吸都放輕了。
姜望山使勁兒聽。
哪呢？
他咋沒聽見。
姜淼聽著馬蹄聲從山坳外經過，停了一陣才繼續往前。
又等了大半個時辰，姜淼估摸著差不多了，主動申請出去看看：「族長，我爬到窄縫口去看看，探探路。」
姜望山道：「我跟著你一塊。」
族長頷首：「那你們去吧。」
父女倆去探路，發現山路上沒有橫七豎八的屍體，唯有長長的血跡，以及許多手、
腳————
姜淼眼眶一紅，雙拳緊握：「畜生！」
姜望山捂住眼睛片刻，又抹了把臉，「人都走了，我們回去報信吧。」
「嗯。」姜淼跟著他轉身，揉了揉眼睛道，「爸，我一點都不喜歡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