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山莊,榕城最頂級的銷金窟,權貴名流趨之若鶩的所在。
白芷的生日宴便設於此地。
這裡沒有西式建築的富麗堂皇,整座山莊依江南水鄉之韻而建,亭台樓閣錯落,小橋水榭蜿蜒,反倒於繁華中透出幾分幽靜雅致。
正是這份「大隱於市」的寧和,讓厭倦了都市喧囂的富商巨賈紛至沓來,也引得無數附庸風雅之人爭相登門。
更不必說,頂尖的舞娘、堪比米其林三星的主廚,每一處細節都令人無可挑剔。
停車場內,白薇薇的寶馬平穩駛入。
車門剛開,一位身著筆挺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員已小跑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行至山莊正門,白薇薇遞上請帖,兩排旗袍佳人齊齊躬身,鶯聲婉轉:「歡迎光臨。」
綠柳垂絛,水榭生涼。
一步踏入,彷佛時光倒流,古意撲面。
白薇薇深深吸了一口氣,郊外的空氣格外清冽,帶著城市裡久違的草木芬芳。
連林風也不禁挑了挑眉。
倒不是這山莊有多驚艷,以他的眼界,此地不過中規中矩,勝在用心而已。
真正讓他駐足的,是東方隱約傳來的一縷靈氣。
林風停下腳步步,抬手指向百歲綠柳掩映中露出的一角高樓:「那是什麼地方?」
「那個方向……應該是天字閣。不過據說從不對外開放,只有山莊主人劉雄來時才會啟用。」白薇薇話音未落,林風已邁步朝那邊走去。
「喂!你幹什麼去?劉雄可不是好惹的,你別亂來!」她心頭一緊,生怕這個印象中一貫衝動的姐夫又惹出禍事,連忙追上去勸阻。
劉雄是真正的地頭蛇,這座鎏金山莊不過是他龐大產業的冰山一角。
這樣的人,豈是尋常人得罪得起的?
「你先去赴宴吧。我看這山莊景致不錯,隨便逛逛。」
林風頭也不回,只隨意擺擺手,語氣平淡。
「劉雄嘛,我知道他。」
「放心,我一會兒就過去」
「有事打電話。」
「你!」白薇薇被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噎得說不出話,胸口悶得發慌。
可轉念一想,就算真撞上了,也未必就起衝突,只得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天字閣頂層。
劉雄扶著欄杆,眉宇間卻是淤著化不開的愁緒。
「雄爺!少爺好了!」一道驚喜的喊聲炸響。
劉雄虎軀一震,指下「咔」地一聲,石欄應聲斷裂。
他猛地轉身,星光映著一張不怒自威的臉,稜角分明。
「羽兒真的好了?你確定?」他盯著飛奔來報信的保鏢,聲音裡帶著許久不敢奢望的顫抖。
這些年,他已經被失望折磨怕了。
「劉先生莫非信不過我吳某人?」話音未落,一個身穿唐裝、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來,神情倨傲。
「老爺,少爺真的好了!」與此同時,一個懷抱兩三歲男童的女傭喜極而泣地沖了出來。
「羽兒!」劉雄一把接過兒子,只見孩子睡得正甜,小臉泛著健康的紅潤,夢中還咂著小嘴,彷佛在吃什麼美味。
「哈哈哈哈——羽兒真的好了!真的好了!」劉雄仰頭大笑,卻被那唐裝老者一聲冷嗤打斷。
他臉上掠過一絲窘迫,但商海沉浮多年的城府讓他瞬息恢復如常,正色拱手:「吳神醫,方才冒犯,實在是因為小兒這病來得蹊蹺,我遍訪名醫皆束手無策,一時失態,還請神醫海涵。」
「哼!」吳良心冷哼一聲,拂袖道,「我行醫數十載,名震江北,劉先生拿那些沽名釣譽之徒與我相提並論?」
「這……」劉雄眼底隱現怒意。
他堂堂S省一方大佬,何時這樣低聲下氣過?
可兒子的後續還要仰賴此人,此刻只能生生壓下火氣。
一旁的保鏢見勢不妙,機靈地打圓場:「神醫息怒,雄爺是愛子心切。您治好了少爺,雄爺自有重禮相謝!」
「對!」劉雄順勢接話。
「吳神醫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醫好我兒,就算要我劉雄全部身家,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吳良心的臉色這才稍緩。
他擺擺手,淡淡道:「我行醫不為名利,劉先生的產業,我毫無興趣。」
「不過......」
劉雄暗自鬆了口氣。
方才那話擲地有聲,實則心裡慌得很,真怕對方順杆爬。
此刻見他留有餘地,連忙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恭順模樣。
「不過,我平生所好,除了救死扶傷,便是收集些稀罕物件。」
「方才見劉先生頸上石珠形態奇特,不知可否割愛?」
「神醫若喜歡,儘管拿去!」劉雄只是略一遲疑,便扯下那枚石珠,連著白金煉子一同遞了過去。
「好!」
「令公子之事,便包在我身上!」
吳良心伸手去接,眼底深處掠過一抹貪婪的精光。
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珠子的剎那,一道微帶譏誚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毒害親子的仇人就在眼前,你不僅渾然不覺,還雙手奉上寶物。」
「真是,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