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趙志國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什麼？」
「厲詭不上交總部？」
他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甚至有點想揉太陽穴。
按常理來說，馭詭者處理完靈異事件，關押下來的厲詭，是要納入總部管理的。
這不只是規矩問題。
也是為了防止厲詭流落在外，搞出更大的亂子。
可毅長空這話，等於直接把這個慣例給掀了。
他一時間還真有些拿不準，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而旁邊的秦百川這時開口了。
他語氣依舊很穩。
「依他的想法吧。」
趙志國偏頭看了秦老一眼。
見對方神色平靜，不像是在隨口敷衍，只能點頭答應。
「行吧。」
「我同意了。」
毅長空繼續開口。
「第三。」
「總部不得強行調我。」
「如果有處理不了的靈異事件，只能先跟我商量。」
「至於去不去處理，由我自己決定。」
這要求一出，趙志國反倒沒剛才那麼震驚了。
可能是前面那兩個條件已經把閾值抬高了。
現在再聽，竟有種「哦，果然還有」的感覺。
他很乾脆地應了下來。
「同意。」
「都同意。」
事情談到這裡，雙方也算是把條件徹底敲定了。
就這樣。
毅長空和趙志國結束了通話。
同時，毅長空也願意暫代白子澤，成為江北市負責人。
總部那邊的動作很快。
幾乎沒過多久，就開始給毅長空安排專屬接線員。
白子澤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多少有些複雜。
她在總部體系里待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種效率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重視。
也意味著讓步。
而能讓總部退到這一步的人，真的不多。
她看向毅長空，輕聲開口。
「毅先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和總部談妥了。」
毅長空隨口道。
「很正常。」
「畢竟，總部看上了我的實力。」
白子澤聽得嘴角輕輕一動。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多少會顯得有點狂。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
偏偏又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畢竟，這人是真有這個本錢。
「嗯。」
「既然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
「明天見吧。」
毅長空點頭。
「好。」
「明天見。」
白子澤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說道。
「對了。」
「我可以把我靈異網站的帳號給你。」
「你可以用這個帳號進入靈異網站。」
毅長空應了一聲。
「行。」
白子澤把事情說完，這才轉身離開。
房門開啟的瞬間，外頭的寒風立刻卷了進來。
風聲嗚嗚地刮過樓道，聽著就讓人頭皮發緊。
白子澤裹了裹衣服，獨自走進夜色里。
她走後。
屋裡安靜了不少。
毅長空隨手吃了幾口夜宵。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微微一頓。
「嗯。」
「白子澤之前說過，她在路上遇到了兩個馭詭者阻攔。」
「難道，八中的事情和那兩個馭詭者有關？」
想到這裡，他又靠在椅背上，略微思索了一下。
現在自己也算是江北市的負責人了。
既然掛了這個名頭。
多少也該做點事。
至少，總不能真當個甩手掌柜。
而且。
白子澤現在的狀態，明顯很差。
她一個人離開，未必就安全。
「也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事。」
想到這裡，毅長空抬眼看向旁邊的鏡子。
鏡面映著屋裡的燈光，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
隨後，他開口。
「我說。」
「我能在鏡子裡看到白子澤現在的情況。」
話音落下。
鏡子裡很快起了變化。
原本只映出房間的鏡面，漸漸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畫面之中。
外面漆黑一片。
街道空蕩得有些發冷。
白子澤一個人走在夜色里，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她其實完全可以動用詭風趕路。
那樣會快很多。
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個人慢慢走在黑漆漆的街上。
可她不敢。
她已經瀕臨厲詭復甦了。
再動用靈異力量，等於自己給自己送終。
所以，她只能徒步往前走。
夜風吹在她身上。
吹得她髮絲凌亂，也吹得她臉色越發顯白。
看著莫名有種說不出的脆弱感。
很快。
前方有一輛計程車駛了過來。
車燈劃開夜色，晃出兩道慘白的光。
計程車緩緩停在白子澤附近。
她抬起手，把車攔了下來。
「師傅。」
「去偏僻一點的地方。」
「我想散散心。」
「好嘞。」
車裡傳來司機略顯低沉沙啞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毅長空眉頭就輕輕挑了一下。
「不對。」
「這聲音有問題。」
他盯著鏡子裡的畫面，心裡立刻生出幾分警覺。
一個普通司機，聲音不該給人這種發澀又發空的感覺。
聽著就不太像正常人。
「難道。」
「這司機也是馭詭者？」
鏡中。
白子澤已經上了車。
她坐進后座，輕輕閉上眼睛，像是很疲憊。
而駕駛位上的司機，嘴角卻悄悄扯起一抹不太正常的笑。
那神情，透著股掩不住的陰險。
一看就不對勁。
計程車繼續往前開。
十來分鐘後。
一直閉著眼的白子澤，忽然冷不丁開口了。
「張偉志。」
「你就別裝了。」
司機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故作驚訝地說道。
「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叫張偉志？」
白子澤靠在后座上，聲音有些疲憊，卻仍舊很穩。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你想殺了我報仇。」
「另外，你還想要我體內的那隻詭。」
司機還在裝傻。
「你在說什麼？」
「我根本聽不懂。」
「我就是個普通司機。」
白子澤睜開眼，看著前方駕駛位的背影，語氣陡然冷了幾分。
「詭沙張偉志。」
這一聲喊出來，車裡的空氣像都壓了壓。
司機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臉上的偽裝徹底散了。
「白負責人。」
「本來我還想神不知詭不覺地幹掉你。」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我也沒必要繼續裝下去了。」
「沒錯。」
「我就是靈異貼吧的人。」
「詭沙張偉志。」
他一邊說著，一邊咧嘴笑了笑。
那笑看著讓人很不舒服。
像是終於撕開了那層假皮。
「有人出高價買你的身體，性命，還有你體內的詭。」
白子澤聽完，反而沒露出太多害怕的神色。
她只是輕輕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
甚至帶著點嘲弄。
「讓我猜猜。」
「是不是水詭陸子明？」
張偉志冷哼一聲。
「你猜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