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入房門。
毅長空就看見,這是一間還算整潔的臥室。
臥室里的布局很老。
桌椅樣式都帶著明顯的年代感。
看上去很像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風格。
和外面那種破敗荒涼的景象相比,這裡竟然收拾得出奇規整。
可越是這樣,越不對勁。
毅長空剛站穩,心裡就不由一沉。
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胸口微微發緊。
後背也像被什麼無形的視線掃過一樣,泛起一層寒意。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房間裡藏著大恐怖。
那種壓迫感很隱晦。
卻又真實得讓人沒法忽略。
「看來五分鐘還是有點勉強了。」
毅長空心裡迅速做出判斷。
緊接著,他再次開口。
「我說,我一分鐘內不會觸發厲詭的殺人規則!」
毅長空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認為,維持一分鐘的保護力量,應該比維持五分鐘的保護力量更強。
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才感覺那股讓人心口發沉的壓迫感消散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依舊還殘留著一點。
像針尖懸在頭頂。
沒有真正落下。
卻始終提醒著你,這地方絕不簡單。
「看來,這203房間裡的主人應該十分不簡單。」
毅長空心裡有了判斷。
隨後,他目光一轉,看向了房間裡的那張老舊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個籃子。
籃子上面蒙著一層布。
那層布是紅色的。
顏色很正。
看著就像新娘結婚時用的蓋頭。
在這種老屋裡,那一抹紅顯得格外醒目。
甚至有點刺眼。
而隔著這層紅布去看,毅長空隱隱能感覺到,籃子裡面像是放著什麼東西。
「也不知道這籃子裡是什麼。」
他沒有猶豫,伸手拿開了那塊紅蓋頭。
下一刻。
籃子裡的東西露了出來。
裡面竟然是一隻猙獰的娃娃。
那娃娃的面容扭曲怪異。
乍一看就讓人很不舒服。
而在娃娃旁邊,還夾著一張紙條。
毅長空立刻把紙條拿了出來。
紙條有些發黃。
邊緣微微捲起。
像是已經放了很多很多年。
上面寫著。
致有緣的後輩。
老婆子我姓張名蘭芳。
本是江北市張家村的人,出生在上個世紀二十年代。
無意間成為了一名馭詭者,掌握了一些特殊的力量。
處理過一些靈異事件,經歷過特殊時期。
一生孤苦伶仃,沒有兒女。
晚年的時候,定居在了天龍小區,203戶。
……
我預感到我很快就要厲詭復甦了。
老婆子我挺不過這兩天了,恐怕。
但是老婆子我根本放心不下這一輩。
我能感受到,馭詭者一輩不如一輩。
上個時代我們幾個曾經鎮壓過不少厲詭。
隨著時間推移,那些恐怖厲詭復甦也只是早晚的問題。
身為上一輩人,我自然有不少好東西。
看到這裡時,毅長空忽然感覺時間差不多要到了。
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像是又開始往上頂了一點。
他沒有猶豫,再次開口。
「我說,我一分鐘內不會觸發厲詭的殺人規律。」
說完之後,毅長空才繼續往下看。
老婆子我希望,老婆子我遺留下來的東西能夠對你們年輕一輩有用。
首先恭喜這位有緣人。
你憑著本事拿到了這籃子裡的東西。
這紅蓋頭是一個強大的靈異道具。
只要丟出去,就能夠按照意念去壓制厲詭。
而這長得像詭的娃娃,則可以將厲詭復甦的後遺症吸收。
能夠為即將厲詭復甦的人爭取更多的時間。
但是不可以多用。
大概最多還能用五次。
如果用得超過五次,將會發生恐怖的事情。
至於這個籃子,就是老婆子我平時買菜喜歡用的,根本沒有什麼效果。
紙條到這裡,上面的內容就結束了。
毅長空看完後,輕輕點了點頭。
看樣子,對方應該是一位民國時期很強大的馭詭者。
難怪自己哪怕動用了許願詭的力量進行自我保護。
依舊還能感受到那種心裡發沉的感覺。
要知道,許願詭可是S級的厲詭。
這已經足夠說明,民國時期馭詭者的強大。
毅長空默默收下了紅蓋頭,還有詭娃娃。
那兩樣東西落進手裡時,分量並不算重,卻讓他的心微微一沉。
他對那位民國老太太的敬意,又深了一層。
哪怕已經走到生命盡頭,對方惦記的,依舊是後輩,依舊是怎麼對付厲詭。
這樣的人,放在什麼時候,都稱得上一句難得。
毅長空壓下思緒,抬眼繼續打量四周。
他還想再看看。
看看這地方後面,是不是還藏著別的東西。
大廳里一片安靜。
老舊的擺設靜靜立著,像是被時間遺忘在這裡。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很快。
他在大廳的相框裡,看到了一張女子的相片。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顏色很舊。
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出是很早以前那種老式相機拍出來的。
照片裡的女子穿著一身紅花棉襖。
她扎著兩條麻花辮。
眉眼彎彎。
笑得很甜。
哪怕隔著泛黃的相紙,也能看出幾分鮮活氣。
毅長空看著那張照片,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多半就是那位民國馭詭者年輕時的模樣。
另一邊。
趙凱旋還在屋裡繼續轉悠。
等到快接近一分鐘的時候,他又給自己續上了一層保護。
這種地方,誰都不敢拿命去賭那幾秒空窗。
他腳步放得很輕。
不知不覺間,人已經轉到了一個房間門口。
下一刻。
他的動作微微一僵。
房間裡,正站著一個彎腰駝背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扎著兩個麻花辮。
身形佝僂。
衣服破舊得厲害。
整個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那雙眼睛。
裡面沒有半點神采。
像是早就空了。
毅長空看了一眼,心裡便有了數。
看樣子,這位民國時期的馭詭者已經厲詭復甦了。
她已經死了。
現在占著這具身體的,只剩下厲詭。
一個念頭,也在這時從他腦子裡閃了過去。
難道眼前這隻厲詭,就是詭腳步的源頭。
毅長空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那股讓人心口發緊的感覺就又冒了出來。
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胸腔里輕輕攥了一下。
麼得。
不愧是民國馭詭者駕馭過的厲詭。
哪怕他現在有許願詭的力量傍身,甚至還能近乎無限地用,那股不安依舊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