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守門人的警告

  他們神色麻木。

  眼珠子也沒什麼活氣。

  臉上沒有表情。

  連身體的起伏都小得可憐。

  給人的感覺。

  不像是在看電影。

  倒像是早就被什麼東西擺在了這裡。

  前方的大螢幕上。

  一部電影正在無聲播放。

  光影一下一下晃過去。

  把那些麻木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看久了。

  會讓人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毅長空沒有大意。

  他一向不喜歡拿自己去賭運氣。

  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小心一點。

  從來不丟人。

  「我說。」

  「十分鐘內。」

  「不會受到靈異力量的負面影響。」

  一句話落下。

  他等於先給自己加了一層保險。

  簡單。

  直接。

  而且實用。

  旁邊那三個櫻花國馭詭者看得眼皮都跳了一下。

  

  這種能力。

  誰見了都會眼熱。

  豐田龜次郎最先忍不住。

  語氣里滿是試探。

  「山本君。」

  「能不能也給我們加上這種效果？」

  相撲太郎也立刻跟著看了過來。

  就連渡邊一郎的目光都亮了幾分。

  顯然。

  這種能硬扛靈異影響的手段。

  對他們的誘惑太大了。

  毅長空神色不變。

  語氣卻沉了幾分。

  「如果頻繁使用厲詭力量。」

  「會讓厲詭復甦加劇。」

  「剛才帶你們進入電影院。」

  「已經耗費了我不少壽命。」

  「希望你們能理解。」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而且還帶著幾分克制後的疲憊感。

  聽起來就很真。

  三人彼此看了看。

  剛升起來的念頭頓時壓了回去。

  仔細一想。

  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人家前面已經出過力了。

  又是開詭域。

  又是帶他們進來。

  現在再讓人往死里用靈異力量給他們上保障。

  多少有點不知進退。

  渡邊一郎率先低頭。

  「抱歉，山本君。」

  「是我們唐突了。」

  豐田龜次郎也連忙開口。

  「是啊。」

  「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相撲太郎撓了撓頭。

  語氣也老實了不少。

  「還請山本君原諒。」

  毅長空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語氣依舊平穩。

  「我們都是為了大櫻花國。」

  「沒事。」

  這句話說出來。

  表面上沒什麼問題。

  甚至還很像個顧全大局的「自己人」。

  可毅長空心裡卻平靜得很。

  這套話。

  拿來糊弄他們正合適。

  至於真情實感。

  那就算了。

  他隨即把注意力放回觀影席。

  那些坐在座位上的「人」。

  越看越不對勁。

  他們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是一具具還披著皮的空殼。

  毅長空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這些東西。

  大機率就是傳聞中的詭奴。

  也許還殘留著一點活人的意識。

  也許只剩下某種慣性。

  但不管是哪一種。

  都說明他們的狀態已經不正常了。

  說不定。

  這些人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只不過被什麼靈異力量維持著表面的完整。

  而讓毅長空稍微放心一點的是。

  他們幾人進來之後。

  並沒有立刻引起什麼異動。

  多半還是因為臉上的面具。

  面具隔開了某種感知。

  也讓他們暫時混在了這裡。

  電影院外。

  李在英依舊站在原地。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立著。

  身形有些單薄。

  可氣場卻一點都不弱。

  像一株在風裡熬了很多年的老樹。

  枝葉不張揚。

  根卻扎得很深。

  沒過多久。

  一個穿著農夫衣服的肥胖外國人出現在了巷口。

  正是透過靈異通道趕來的農場主。

  這個來自漂亮國的馭詭者。

  也是世界議會的一員。

  他剛一現身。

  便帶著一股急匆匆的火氣。

  看人的眼神也很沖。

  「老太婆！」

  「電影院怎麼進去？」

  他操著一口蹩腳的中文。

  語氣生硬又不客氣。

  像在盤問什麼犯人。

  李在英聞言。

  眼皮輕輕抬了一下。

  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

  一下就多了幾分冷意。

  「外國佬。」

  「跟老人說話。」

  「要放尊重點。」

  她的聲音不高。

  甚至有些沙啞。

  可說出口時。

  偏偏有一種壓得住場的分量。

  農場主卻不吃這一套。

  或者說。

  他壓根沒把眼前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裡。

  「呵呵。」

  「我就喊你老太婆。」

  「你能怎樣？」

  李在英看著他。

  臉上的褶子沒怎麼動。

  可那目光已經一點點鋒利起來。

  像生了鏽的刀子重新開了刃。

  「是嗎。」

  「你再喊一句試試。」

  農場主冷笑了一聲。

  脾氣也上來了。

  「老太婆。」

  「老太婆。」

  「你個死老太婆！」

  話音剛落。

  李在英點了點頭。

  像是終於聽夠了。

  「行。」

  「今天老人家我就給你好好上一課。」

  她說著。

  把手緩緩伸進口袋裡。

  動作不快。

  卻莫名讓人心裡發緊。

  很快。

  她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盒火柴。

  那盒火柴舊得厲害。

  邊角都磨白了。

  可她拿在手裡時。

  卻熟練得像是已經用了很多年。

  李在英從火柴盒裡抽出一根火柴。

  輕輕一划。

  「嗤」的一聲。

  火柴被點著了。

  下一刻。

  那根細細的火柴頭上。

  竟然燒起了一團黑色的火焰。

  火不大。

  卻黑得純粹。

  黑得像能把周圍的光都吸進去。

  李在英抬眼看向農場主。

  對著那團黑火輕輕一吹。

  「呼。」

  一口氣吹出去。

  那團黑色火焰立刻飛了出去。

  速度不算誇張。

  卻給人一種根本躲不開的感覺。

  農場主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那種危險很直接。

  像有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不敢怠慢。

  立刻動用了靈異力量。

  一頭牛形狀的詭物驟然出現在他面前。

  那東西高大結實。

  帶著一股蠻橫的壓迫感。

  顯然不是普通手段能對付的。

  可那團黑色火焰撞上去之後。

  卻連停頓都沒有。

  那頭牛幾乎是瞬間就被燒沒了。

  像一截乾草被丟進爐膛里。

  連像樣的掙扎都來不及出現。

  黑火穿過去後。

  還在繼續朝農場主飛去。

  這一幕。

  看得農場主頭皮一炸。

  他這才真正明白。

  自己這次碰上的不是個守門老太太。

  而是一塊硬得嚇人的鐵板。

  「可惡！」

  農場主臉上的肥肉都抖了一下。

  再也顧不上嘴硬。

  連忙又召出好幾隻牛形詭物擋在前面。

  一隻。

  兩隻。

  三隻。

  可結果還是一樣。

  黑火一路燒過去。

  那些牛形詭物像被當場抹掉了一樣。

  根本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