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遠舟的話一出，孟子藝這才如夢初醒的抬頭。
她發現自己還掛在林遠舟身上，立馬紅著臉，手忙腳亂的彈開。
力道之大，差點把自己給絆倒。
「誰、誰掛你身上了！」
孟子藝面紅耳赤，眼神慌亂，四處亂瞟。
看了看楊彩鈺，又看了看地面，再看看反鎖的房門。
就是不敢看林遠舟一眼，想了想後，立馬甩鍋。
「我剛才坐久了腿有點麻，想站起來活動活動。
誰知道楊彩鈺突然跟過來了，把我撞得沒站穩！」
楊彩鈺：？？？
剛剛明明是孟子藝想跑，她才會跟著跑的。
現在怎麼反而推到她頭上了？
楊彩鈺搖搖頭，深吸一口氣，不再追究。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原本的距離感。
「導演，你的故事講得很好，很逼真。
但是，我演不了，我高估自己了，我真的很怕鬼，抱歉，打擾了。」
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楊彩鈺決定罷演，她感覺自己就算拿到角色，也無福消受，遲早要被導演原地嚇死。
「等等！」
林遠舟動作比楊彩鈺更快，在楊彩鈺剛要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直接按在了把手上。
「剛才那都是試鏡的過程，目的是測試演員在面對恐懼時的真實反應。
恭喜你，透過試鏡，墮胎女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楊彩鈺深吸一口氣，轉回身，努力維持著笑容。
「導演，感謝你看中，但我真的演不了這種型別的電影。
我高估了自己對恐怖元素的承受能力。」
林遠舟沒動，依舊攔在楊彩鈺面前。
開什麼玩笑，到手的長期獎券，豈能放跑咯？
他掃過楊彩鈺臉上強行扯出的梨渦，落在微微起伏的V領胸口上。
「怕什麼，剛才那是試鏡，是在封閉空間裡。
真拍的時候，片場燈火通明，十多號人圍著你看。
保准你連自己演的是鬼是人都能忘了，哪裡還顧得上害怕？」
說話的同時，林遠舟向旁邊的孟子藝使了個眼色。
「對對對！」
孟子藝一步跨過來，親熱的挽住楊彩鈺胳膊。
飽滿弧線隨著動作擠壓著楊彩鈺的手臂，臉上是百分百的真誠。
「彩鈺，別怕，有姐在呢！我演女主穆然，幾乎都在片場。
你拍的時候，我全程陪同，寸步不離，保證不會讓你害怕！」
楊彩鈺看了孟子藝一眼，無情戳穿。
「你剛才好像比我還怕吧？你在和不在，有區別嗎？」
「呃……」孟子藝被噎得卡殼，挽著楊彩鈺胳膊的手都僵了一下。
「我、我那是戰術性害怕，配合導演烘托氣氛，讓你試戲的，真拍起來，姐穩得很！」
這話說出口，在場三人誰都不信。
場面一時有點尷尬。
林遠舟見孟子藝只能幫倒忙，索性直接趕人。
「孟大總監，外面布光的工作還沒完。
你眼神活泛，去幫忙盯一眼，別讓燈光師把泳池照成迪廳了。」
「啊？哦！對！差點忘了我是總監！」
孟子藝如蒙大赦，立刻鬆開楊彩鈺。
「彩鈺你等我啊，我去去就來！導演你好好勸勸她！」
說完，邁著虎虎生風的步子，拉開門就躥了出去。
走後，還貼心的從外面把門帶上了。
咔噠。
更衣室里再次只剩下兩人。
老舊頂燈的光線昏黃，空氣里消毒水的氣味似乎更濃了些。
楊彩鈺下意識往門邊退了半步，後背幾乎貼在門板上，警惕的看著林遠舟。
這個導演，太邪性了。
林遠舟沒再逼近，反而在中間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他直接開口，「楊彩鈺，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是想提升顏值、演技，還是身材？」
說話的同時，撥出了反哺面板。
目前楊彩鈺的反哺機會還剩2次，孟子藝1次。
林遠舟表面上發問，可根本不打算給楊彩鈺選擇的機會，直接反哺了演技。
並且還是接連兩次反哺。
反哺的具體方向，是演技里的表演。
霎時間，楊彩鈺感覺有什麼東西竄進了腦子裡。
可她的注意力卻落在林遠舟的問題上。
這問題來得太突兀，跟眼下的情景和剛才的鬼故事八竿子打不著。
楊彩鈺一愣，細長的眉毛困惑的蹙起。
「這跟這次試鏡有什麼關係？」
言辭間，滿是濃濃的警惕。
「關係大了。」林遠舟解釋道：
「剛才我講鬼故事的時候略施手段，其實已經小小的提升了一下你的演技。」
楊彩鈺以為自己聽錯了，心裡感到無比荒誕。
「林導，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楊采鈺根本不信。
演技提升那是日積月累的功夫，哪有聽個鬼故事就提升的？
簡直離大譜！
林遠舟也不惱，早就料到了楊彩鈺的反應。
「你們大三上學期，表演課里《駱駝祥子》虎妞逼婚祥子那段，沒少練吧？
你現在演出來看看，就知道演技到底有沒有提升了。」
說話的同時，他拿出手機，開啟錄影功能，按下了開始。
楊彩鈺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段經典橋段她爛熟於心，課堂上反覆排演過無數次，是她的拿手戲之一，但也是她的瓶頸。
老師總說她演得太端著，虎勁兒有了，但底層潑辣婦人的粗糲感和市井氣不足。
只是……講個鬼故事，就能提升演技？
楊彩鈺滿心疑惑，但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被挑了起來。
她吸了口氣，迅速調整狀態。
既然林導要看，那就演給他看。
楊彩鈺微微塌下肩膀，下巴一抬，眼神瞬間變了。
不再是優雅復古的都市麗人，而是市井的潑辣婦人。
「祥子！」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虛空，彷佛祥子就在眼前。
「甭跟我這兒裝孫子，打量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
告訴你，今兒個你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老娘看上的人，跑不了……」
一開始，楊彩鈺還在努力回憶課堂上的經歷。
可演著演著，她彷佛成了真的虎妞。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個市井潑婦。
演到最後，楊彩鈺自己驚訝了。
難道……聽林導講個鬼故事，當真能提升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