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游泳館。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
昏紅燈光把池水照像太平間裡，泡屍體的福馬林池子。
香案已經擺好，鋪著紅布，擺著個插香的蘋果。
林遠舟領著眾人站在香案前，上了一炷香。
結束後，他正準備把事先準備好的紅包拿出來。
劇組的紅包，全是兩塊錢一張的刮刮樂。
這東西就是討個彩頭，意思意思得了。
沒有哪個劇組會財大氣粗到放人民幣。
林遠舟正準備發紅包呢，哪知道孟子藝虎里虎氣的聲音卻先響了起來。
「來來來，開機大吉，人人有份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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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藝一副總監派頭，掏出一大疊紅包，邁著虎虎生風的步子挨個塞到劇組成員手裡。
「燈光老師辛苦，拿著拿著！」
「錄音大哥，開機順利！」
「王橸，史胖子，你的！」
「陳遙，我們最美的的美術總監，親親！」
這孟子藝，竟然如此上道！
林遠舟一陣驚訝，急忙將事先準備的紅包收了起來。
他剛騰出手，孟子藝的紅包就塞進他手裡了。
「導演師兄，這是你的。」
林遠舟是真有點意外了，還有自己的？
他滿心歡喜的接過，手指一捏，感覺厚度不對。
「行啊小孟，夠意思！」
林遠舟毫不客氣，當場就拆。
開啟一看，裡面竟然是鮮紅的票子。
嶄新！
兩張！
「臥槽？」
林遠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劇組開機紅包發真金白銀？
這傻妞家裡有礦，還是真傻？
虎啊虎啊，10個人的小劇組，就得往裡填2000。
以後組建上百人的大組，豈不是紅包都要發兩萬？
他心裡扼腕嘆息，偏偏不好表現出來。
林遠舟傻眼，劇組其他人可就炸鍋了。
本來大家拿到紅包，隨手就塞進口袋。
不信玄學的，甚至想著待會兒直接扔垃圾桶。
可望著林遠舟拆出了人民幣，立馬轟動了。
「導演，咱們劇組發真紅包？」
燈光師離得近，小心翼翼發問，感覺手裡的紅包有點燙手。
林遠舟立馬揚了揚手裡的票子。
「千真萬確。」
「我靠，真是紅的！」錄音師眼尖，一聲驚呼。
剛才還漫不經心、準備把紅包當廢紙的眾人，瞬間化身餓狼，手忙腳亂的撕紅包。
「我的天，真是一百！」
「我也是，嶄新的！」
「導演大氣啊！」
「孟總監講究，太講究了！」
一時間，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狂喜。
看向林遠舟和孟子藝的眼神充滿了火熱，和看冤大頭的慈愛。
開機紅包發人民幣，這劇組是真實在啊！
林遠舟反應極快，清了清嗓子，發話了。
「行了行了，都小點聲。
紅包是劇組的心意，也是劇組的開門紅。
錢不多，就是個彩頭。
跟著我林遠舟干，我保證，這只是開始。
網大這片藍海，咱們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
拍好了，上線了，火了。
到時候分帳的紅包，比這個厚十倍、百倍！」
林遠舟手臂一揮，指向被紅光照得陰森森的泳池。
「現在，香也上了，彩頭也拿了，我宣布，《道士出山》開機！」
「開機大吉！」
「導演牛逼！」
「干！」
群情激奮。
「好，各部門準備！」
林遠舟走到監視器後的小馬扎坐下，拿起對講機，目光投向泳池邊。
「第一鏡，穆然溺水，孟子藝，下水準備！」
泳池邊，剛才還豪氣干雲的孟大總監，此刻像被施了定身咒。
孟子藝身上只裹了白色體恤，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磚上。
泳池在鹵素燈照射下，顯得陰森森的。
之前林遠舟在更衣室里講的那個鬼故事，不受控制的在孟子藝腦子裡迴圈播放。
「媽媽，我數到十了……」
「為什麼你不要我……」
霎時間，孟子藝感覺水裡好像真有什麼東西在等著她。
涼氣順著腳底板往上爬。
她下意識裹緊了衣服，小聲給自己打氣。
「不怕不怕，哎呀媽呀，不就是水嘛，我游泳課成績可好了。
什麼妖魔鬼怪，假的，都是假的……」
話上雖然這麼說，可孟子藝卻一直在泳池邊磨蹭。
十分鐘過去了，她還在挪著小碎步。
林遠舟意識到孟子藝有點害怕。
不過對方是演員，就得表現得專業點。
他直接拿起對講機，大喊。
「演員就位，準備——」
「等等，導演，我還沒……」孟子藝猛地抬頭，驚慌喊道。
「開始！」林遠舟根本不給孟子藝說完的機會。
「啪！」場記板乾脆利落的打下。
「穆然第一鏡，第一次。」
「錄！」
這一聲「錄」如同催命符。
孟子藝腦子嗡的一下。
什麼鬼故事、什麼恐懼，全被壓了下去。
在鏡頭面前必須專業！
她吸了一口氣，脫掉體恤，露出比基尼。
細細的的系帶，堪堪兜住飽滿，勒出深深的事業線。
平坦緊緻的小腹下，是同色的泳褲，包裹著挺翹渾圓的臀部。
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在慘白的光線下白得晃眼，勻稱緊實，沒有一絲贅肉。
衝擊力直接拉滿。
孟子藝閉著眼，噗通一聲，直接跳進了泳池裡。
水花四濺。
冰涼刺骨的池水瞬間激得她一個哆嗦。
「咔！」
林遠舟的聲音響起，滿意點頭。
「很好，這條過了，準備下一鏡！
燈光，水下燈角度再調一下！
陳遙，女鬼藍珊準備下水！」
「啊？」孟子藝剛從水裡冒頭，整個人都懵了。
這就……過了？
她感覺自己剛才是閉著眼跳下來，啥也沒演啊！
她扒著池邊，急得直喊。
「導演，等等，我恐懼的表情還沒給呢，得重來一條！」
林遠舟頭都沒抬。
「剛才那一鏡頭，就是正常游泳，拍得非常完美了。
要是重來的話，換衣服吹頭髮至少耽誤一小時。
時間不等人，下一鏡，女鬼纏身，準備！」
《道士出山》可是網大。
觀眾們來看的，是演技嗎？是真實嗎？
都不是。
觀眾們看的，是孟子藝的身材，是故事的劇情。
是在滿足視覺刺激的基礎上，圖一樂而已。
根本沒必要演得那麼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