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狀狀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林遠舟身上。
「你就是林遠舟？這幾天學院裡到處都在傳你的大名，我耳朵都聽起繭了！」
林遠舟當即客氣問好，並且把功勞都往侯氪明身上攬。
「這都是侯老師指導有方，我只是按圖索驥而已。」
田狀狀擺手，翹起了二郎腿。
「老侯指沒指導，我可一清二楚。實話告訴你，我可去看過你的拍攝現場。」
「哦？」林遠舟眉頭一挑，這才想起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當時他還想著抱田狀狀大腿，後來因為實在太忙，直接就給忘了。
田狀狀又說道：「你那部《道士出山》，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林遠舟心頭一動，表情認真起來。
田狀狀是第五代導演的代表人物之一，作品拿過金雞獎最佳導演，眼光毒辣。
要是願意指點兩句，那可真是撿到寶了。
「缺點不少。」田狀狀開門見山。
「鏡頭語言太糙，有幾場戲排程明顯有問題，節奏把控也不夠穩。」
林遠舟非但沒惱，反而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田老師，您具體說說，哪裡糙？哪場戲有問題？」
田狀狀看了林遠舟一眼，見他眼神誠懇，這才接著說下去。
「開頭那場捉小鬼的戲，機位擺得太正了，缺乏層次感。
泳池女鬼現身的段落，剪輯節奏慢了半拍，恐怖效果打了折扣。
還有結尾那場鬥法，特效用得太多，反而顯得假。」
他一口氣說了七八處問題，每一條都切中要害。
林遠舟認認真真記下來，一邊記還一邊點頭。
「田老師說得對，我當時拍的時候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就是說不出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
他拍《道士出山》，完全是按照原片一幀一幀的複製下來。
除了換了演員、最佳化了特效，劇情、鏡頭等一點沒動。
這頂多能把原本5分的網大拉到6分。
後續拍攝《完蛋》，可是要找人創作6部獨立電影的。
這東西可沒參考物，完全是從零開始。
能在此之前，從田狀狀處學到一點經驗，那可是千金不換的。
侯氪明和徐浩峰在旁邊看著，表情都有些驚訝。
這小子……還真虛心，完全不像是剛剛賺了大錢的樣子。
田狀狀絮絮叨叨的說完缺點，又逐一提出瞭解決的方法。
緊跟著話鋒一轉，說起了優點。
「這片子能票房大賣，也有很多可取之處。
首先是它創意不錯，把民俗和現代元素結合得很好。
演員選得也到位，尤其是你的配音，很有感覺，能讓人一下就入戲。
妝造、特效方面，也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田狀狀頓了頓，看向林遠舟。
「一代新人換舊人，你們這代年輕人，比我們當年敢想敢幹。」
林遠舟笑了笑，「田老師過獎了，我們就是瞎琢磨，碰巧撞上了。」
田狀狀搖搖頭，「別謙虛，四千萬票房的網大，這是多少導演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說完，忽然想起什麼，表情嚴肅起來。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別好高騖遠。
電影這行當，一步一個腳印才是正道。
今天上午有個學生跟滴妮打賭，說要拍一部百分百主觀鏡頭的電影，票房不過百萬就掛科。
滴妮都準備好給人掛科了。」
侯氪明眉頭一皺，「百分百主觀鏡頭？這哪是拍電影，這是胡鬧。」
「自不量力。」徐浩峰也嗤笑一聲，「主觀鏡頭那是幾十年前的老玩意兒了，現在誰還看這個？」
田狀狀點頭，順手接過了徐浩峰遞來的煙，
「我聽說那學生還誇下海口，半個月內就拿出成片，這不是瘋了嗎？」
林遠舟眉頭一皺，要拍電影的是他，可這海口，他還真沒誇過。
這流言啊，真是越傳越離譜。
田狀狀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滿是惋惜。
林遠舟站在旁邊，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
「那個…田老師，侯老師，徐老師。」
三人轉過頭看向他。
林遠舟露出一個尷尬的笑，「跟滴妮老師打賭的那個人就是我。」
辦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田狀狀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盯著林遠舟看了又看。
「是你？」
「是我。」林遠舟點頭。
「我跟滴妮老師打賭，要拍一部百分百主觀鏡頭的電影，且票房過百萬。」
此話一出，侯氪明猛地站了起來，「遠舟，你瘋了！」
徐浩峰也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主觀鏡頭哪有獨立成片的道理？」
田狀狀嘆了口氣，「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也不能亂來。」
「主觀鏡頭那是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老古董了，現在觀眾不吃這一套。
就算你強行拍出來，票房也絕對不會好看，能過十萬就不錯了。」
侯氪明扼腕嘆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衝動。
「遠舟，你是不是拍了一部電影，有點成績就飄了？
我告訴你，電影這行當，栽跟頭的人多了去了。
馮小鋼牛不牛，《一九四二》賠了多少錢？
陳凱哥厲不厲害，《無極》被罵成什麼樣？
張藝某夠穩了吧，《金陵十三釵》投資六個億，票房才多少？」
他越說越激動，就差指著林遠舟的鼻尖了。
「這些大導演都有撲街的時候，你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憑什麼覺得自己能一直贏？
拍電影不是賭博，不能靠運氣！」
「你和滴妮的打賭，怕是要輸了。」徐浩峰也搖頭嘆息。
「滴妮那個人我了解，言出必行，她說掛你科，就一定會掛你科。」
侯氪明深吸一口氣，替林遠舟考慮起來。
「現在想想辦法，跟滴妮解釋解釋，就說你當時是一時衝動。
實在不行，我讓院長出面，給她做做工作，看能不能把這事圓過去。」
林遠舟看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尤其是侯氪明火急火燎的，不停出主意，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好意思笑！」侯氪明怒目而視。
林遠舟擺擺手，解釋道：
「三位老師不用這麼麻煩。劇本我已經寫得差不多了。
後續再完善完善，下個月就可以開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