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
徐妙雲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澀的果子。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比如自己來到了仙界或者地府之類的。
可她唯獨沒有想到過這一個答案。
未來。
她竟然來到了幾百年後的未來。
奉天殿前，同樣是一片死寂。
朱元璋緩緩坐回了龍椅上，臉上的憤怒和暴躁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凝滯的沉默。
未來。
原來是未來。
難怪那個年輕人說大明亡了，說徐達死了幾百年了。
因為對於那個世界的人來說，這些確實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
就像他們看待漢唐盛世一樣遙遠。
「未來……」
朱元璋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咱還以為是仙人作祟，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回事。」
可這聲笑里，沒有任何喜悅的成分。
馬皇后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夫妻二人相顧無言，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那就是無力。
是啊，無力。
如果徐妙雲是被困在了千里之外的山野荒村，他們可以派兵去救，哪怕踏平千山萬水也在所不惜。
如果她是被妖人施法困在了某處秘境，他們可以召集天下道士和尚作法破陣。
可那是未來啊。
時間這種東西，從古至今，沒有任何人能跨越。
就像幾百年前站在這裡的，是蒙古人的鐵蹄，而不是他朱元璋的大明。
他再怎麼雄才大略，也無法回到過去改變什麼。
徐達更是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手中的佩劍「咣當」一聲掉落在地。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目無神地望著天空，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他連那個世界都觸碰不到，又談何救回女兒？
光幕那頭，徐妙雲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她緩緩蹲下身，雙臂環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里，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在嗚咽。
她今年還那麼年輕，還有大好的人生等著她去經歷。
可這一切，在她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全部化為了泡影。
她再也見不到父親了。
再也見不到母親了。
再也回不去那個她熟悉的世界了。
李長青站在一旁，看著這個蹲在地上哭泣的少女，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一天他莫名其妙穿越到了幾百年後，得知自己所有的親人朋友都早已化作枯骨，他也未必能比徐妙雲表現得更好。
「那個……」
李長青乾咳了一聲，提醒道：「你別哭了，先起來再說，地上涼。」
徐妙雲沒有回應，依舊埋著頭哭泣。
李長青嘆了口氣，正琢磨著要不要去給她倒杯水什麼時，腦海中忽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初始接觸事件，系統正在繫結……」
「繫結完成。」
「歡迎使用【時空交錯·震驚萬界系統】。」
李長青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玩意兒？
系統？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發現陽台上除了他和徐妙雲之外空無一人。
沒有什麼會發光的螢幕，也沒有什麼懸浮在半空中的虛擬面板。
但那道聲音確確實實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檢測到關鍵歷史人物：【仁孝皇后·徐妙雲】。」
「身份確認：大明魏國公徐達之長女，燕王朱棣正妃，明成祖仁孝皇后。歷史地位：重要。」
「首次接觸獎勵發放中……」
「獲得獎勵：【初級時空穩定錨】×1」
「獲得獎勵：【震驚值系統】已開啟。」
「說明：當前天幕已自動開啟雙向直播模式。大明王朝的所有臣民均可實時觀看宿主與徐妙雲的互動。宿主可選擇關閉天幕，但關閉期間將無法獲取任何震驚值。」
「震驚值用途：可在系統商城中兌換各類物品及能力。」
「初級商城已解鎖，可兌換物品包括但不限於：現金（100震驚值=1萬元人民幣）、基礎醫療藥品、生活物資、知識技能書……」
「終極目標解鎖條件：累計獲取100億震驚值，可兌換【永久時空傳送門】，實現兩個時代的自由往返。」
一連串的資訊如同洪流般湧入李長青的腦海，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足足愣了十幾秒鐘，他才勉強消化了這些資訊。
系統。
金手指。
穿越者的標配。
他李長青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攤上這種好事。
而且還是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下。
就因為他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遇到了一個錯誤的穿越者？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然後開始在腦海中用意念與系統交流。
「那個……系統？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可以，宿主。本系統已與您的意識深度繫結，您可以透過意念直接與我溝通。」
「你說的那個天幕……就是大明那邊能看到我們的光屏？」
「是的。目前天幕處於開啟狀態，大明王朝的所有臣民都可以實時看到您和徐妙雲的畫面，聽到你們的對話。宿主可以選擇關閉天幕，但請注意，關閉期間無法獲取震驚值。」
李長青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空。
從他這個角度，看不到那塊光幕。
但他知道它就在那裡，橫亘在大明的天空之上，將他和徐妙雲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了幾百年前的人們眼前。
「那我要是關了呢？他們就看不到了？」
「是的。但建議宿主不要輕易關閉。根據系統測算，大明王朝目前約有千萬人口，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震驚值來源。合理利用天幕，宿主可以在短時間內積累大量震驚值。」
千萬人……
李長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每個人都能提供震驚值的話，那確實是一筆天文數字。
而且按照系統的說法，攢夠百億震驚值就能兌換時空傳送門，到時候就能把徐妙雲送回大明……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蹲在地上哭泣的徐妙雲，心中忽然有了計較。
「系統，那個震驚值……具體怎麼獲得？就是讓他們震驚就行？」
「是的。當大明臣民因宿主展示的內容而產生強烈情緒波動時，系統會自動收集震驚值。震驚程度越高，獲得的震驚值越多。此外，徐妙雲本人的震驚情緒同樣可以產生震驚值，且由於她是關鍵歷史人物，產生的震驚值會有額外加成。」
李長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蹲下身，拍了拍徐妙雲的肩膀：「喂，別哭了。我跟你說個事兒。」
徐妙雲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哽咽：「什麼事？」
李長青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認真地說道：「我想了想，雖然我現在確實沒辦法送你回去，但以後說不定可以。所以你暫時先住在我這兒，咱們一起想辦法，行不行？」
他沒有把系統的事情說出來。
不是不信任徐妙雲，而是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
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消化，貿然說出來只會讓情況更加混亂。
徐妙雲怔怔地看著他，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掉，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微弱的光芒：「你……你說的是真的？我真的還有機會回去？」
「不知道，但現在除了辦法外，你難道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他伸出手，輕聲說道：「起來吧，地上涼。我先給你弄點吃的，你肯定餓了吧？」
徐妙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那隻手冰涼纖細，帶著輕微的顫抖。
李長青將她拉了起來，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樣子，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無論如何，他都要幫她回去。
不僅僅是為了那些所謂的震驚值，更是因為這個女孩，不該屬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