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也沒有動。
他的四隻暗金色的眼睛看著正在走來的那個身影。
陶夭夭走到蚩尤面前大約十米的位置。
停下了。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政東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她要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陶夭夭站在蚩尤面前。
一米七的身高，在四米高的蚩尤面前，就像是一個成年人面前站著一個幼兒園的孩子。
下一刻。
陶夭夭忽然跪了下去。
雙膝著地。
雙手平放在地面上。
額頭觸地。
這是一個標準的跪拜禮，恭敬，鄭重，帶著一種骨子裡滲出來的臣服感。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呆住了。
「她......她跪下了？」
「什麼情況？」
陶夭夭的聲音，透過無人機的收音裝置，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指揮中心。
「九尾狐拜見大人。」
「恭喜大人甦醒！」
「這是小狐獻給大人的禮物。」
說完，她從風衣的內袋裡，緩緩取出了四顆珠子。
「請大人笑納。」
指揮中心裡。
徹底炸了。
「神話核心？！那是神話核心？！」
「她怎麼有四顆？！」
陳政東的瞳孔縮到了極限。
他還來不及細想了。
螢幕上，蚩尤動了。
四隻暗金色的眼睛，同時落在了陶夭夭高舉的那四顆珠子上。
然後。
他伸出了六隻手中最上方的那隻右手。
那隻手比陶夭夭的整個身體都大。
巨大的手指輕輕一攏，四顆珠子就被他攏在了掌心裡。
他低頭看了看。
四隻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
「你做得很好。」
「九尾。」
陶夭夭低著頭，嘴角彎了一下。
「能為大人效勞，是小狐的榮幸。」
蚩尤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里，帶著一絲上古帝王對忠臣的賞識。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把四顆神話核心中的兩顆，直接塞進了嘴裡。
下一刻。
蚩尤身上那些暗金色甲冑表面的上古紋路，開始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來。
每一道紋路亮起來的瞬間，蚩尤身上的氣勢就暴漲一分。
空氣開始電離。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出現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方圓一公里內的地面開始震顫。
像是一方土地認出了它曾經的主人。
指揮中心裡。
能量監測儀器的數字在瘋狂跳動。
「能量等級正在飆升！」
「S級......S+級......突破S+了！」
「他的能量等級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評估體系！」
蚩尤的四隻暗金色眼睛全部睜開了。
十字形的瞳孔在燃燒。
他的六隻手臂同時展開。
每一條手臂上的肌肉都在膨脹。
關節處的銅綠色鏽跡，像是被某種力量瞬間溶解了，露出下面嶄新的、泛著暗金色光澤的金屬般的皮膚。
他緩緩站了起來。
四米高的巨大身軀，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遮天蔽日的影子。
接著觸不及防地仰頭髮出了一聲長嘯。
「嗚！！！」
嘯聲穿透雲層，傳到了方圓數十公里之外。
黃河的水面在嘯聲中劇烈震盪，掀起了一米多高的波浪。
嘯聲停了。
蚩尤低下頭，看著還跪在原地的陶夭夭。
「起來。」
陶夭夭站了起來。
然後蚩尤低頭看了看掌心裡剩下的兩顆神話核心。
沒有猶豫。
他再次塞進嘴裡。
緊接著他把六隻手同時舉過頭頂，在虛空中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
符文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在空氣中燃燒。
「風伯飛廉。」
「雨師屏翳。」
「歸來！」
下一刻，符文炸開。
兩道光芒從虛空中射出，落在了蚩尤面前。
「轟！！！」
光柱落地的瞬間，大地劇烈震顫。
方圓數公里內的麥田被衝擊波掀翻了一層。
泥土、碎石、麥稈，被氣流卷到了幾十米的高空。
指揮中心裡的螢幕劇烈抖動了兩下。
當畫面重新穩定的時候。
所有人都看到了。
光柱的落點，出現了兩個身影。
第一個。
身形奇特。
鹿身、豹紋、蛇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頭。
孔雀頭。
翠綠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頭頂三根長長的翎羽像三柄綠色的利刃。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帶著一種高傲而冷冽的神采。
風伯飛廉。
上古神話中掌控風的神靈。
曾用法術讓黃帝的軍隊在涿鹿之戰中迷失方向。
黃帝計程車兵們在漫天飛沙中辨不清東西南北，陣型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若非女魃出手，那一戰的結果或許會完全不同。
此刻，風伯飛廉靜靜地站在蚩尤的左側。
鹿蹄踏在碎裂的地面上，豹紋皮毛下的肌肉微微顫動，蛇尾在身後緩緩擺動。
它低下孔雀頭，朝蚩尤行了一個禮。
沒有說話。
但那個動作里的恭敬，比任何語言都清楚。
第二個身影出現在蚩尤的右側。
形如七寸細蠶。
通體灰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
但它的背部，伸出一對半透明的翅膀。
翅膀上布滿了水藍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地圖。
雨師屏翳。
上古神話中掌控雨的神靈。
常與風伯飛廉一同呼風喚雨。
在涿鹿之戰中，二人聯手，製造了足以淹沒整個戰場的暴雨。
黃帝的軍隊在洪水中狼狽不堪，幾乎全軍覆沒。
同樣，是女魃的出現，才扭轉了戰局。
此刻，雨師屏翳趴在地面上，七寸的身體微微起伏，鱗翅輕輕扇動，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它同樣朝蚩尤低下了頭。
兩個上古神靈。
一左一右。
安靜地站在蚩尤的兩側。
像是兩柄剛剛出鞘的兵器。
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指揮中心裡。
所有人都看傻了。
「風伯？！雨師？！」
「蚩尤把風伯和雨師召喚出來了？！」
「四顆神話核心......兩顆用來恢復自身完全體，兩顆用來召喚舊部......」
「這他媽......」
值班人員的嘴巴張了半天，最終只擠出了兩個字。
「臥槽。」
陳政東站在螢幕前面。
他的表情已經不是震驚了。
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凝重。
一個S級的蚩尤。
加上兩個A級的風伯和雨師。
這三者的組合，在涿鹿之戰中，曾經讓黃帝的軍隊吃盡了苦頭。
而現在。
這三位，就站在華夏國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