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主管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隨時可以發射。」
陳政東沉默了。
發射核彈,真的能把戰神和兵主殺死嗎?
就算真能炸死,那爆炸半徑幾十公里,豫省腹地的幾個城市、幾十萬人口,全得陪葬。
他陳政東下得了這個命令嗎?
他不知道。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命令。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趙鐵柱在通訊器那頭也在等。
他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
趙鐵柱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陳局!風伯朝我們這邊看過來了!」
「刑天也轉過頭了!」
「他......他往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趙鐵柱的聲音徹底慌了。
「陳局!刑天向我們走過來了!」
「請給我們自主攻擊的許可權!」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了手裡的突擊步槍。
槍口對準了遠處那個正在逼近的巨大身影。
身後的隊員全部舉起了武器。
狙擊手架起了狙擊槍,瞄準鏡的十字線對準了刑天胸口的綠光。
兩個偵察兵分別瞄準了刑天的腿部和頭部。
兩個通訊兵放下了裝置,掏出了手槍。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東西對刑天沒用。
連他的皮膚都打不穿。
但手裡有槍和手裡沒槍的區別,就是死的時候有沒有心理安慰。
趙鐵柱的額頭全是汗。
他以為刑天要來殺他滅口。
兩個神明密謀完了,發現有人偷看,第一反應是什麼?
滅口啊!
這劇情他在電影裡看了一百遍了!
通訊器里,陳政東的聲音傳來。
很猶豫。
「等等......」
「別開槍......」
「我怕你們一開槍,就真的惹怒了蚩尤和刑天。」
「到時候華夏國就真的要遭殃了。」
趙鐵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陳局!!他過來了!!三米二!還有兩百米!!!」
「我知道!你先別動!!!」
「那您倒是給我命令啊!!!」
陳政東握著通訊器的手在發抖。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如果下令攻擊,就等於宣戰。
如果不下令攻擊,周鐵柱的小隊就可能全軍覆沒。
他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能讓他做出決定的理由。
就在這時。
刑天他開口了。
「你們放下武器吧。」
「蚩尤是自己人。」
整個偵查隊伍安靜了。
趙鐵柱整個人定住了。
通訊器里,陳政東的聲音也卡住了。
趙鐵柱:「?」
陳政東:「?」
其他偵查隊員:「???」
槍口在空中僵了三秒。
然後趙鐵柱緩緩放下了步槍。
他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悶棍。
「自......自己人?」
刑天走到距離偵查隊伍約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三米二高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把整個偵查隊伍都罩了進去。
他低頭看了看那十二把對準他的槍。
嘴角彎了一下。
「喲,火力還挺足。」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仰著頭看他。
「刑......刑天同志......」
「您剛才說什麼?」
「蚩尤是......自己人?」
「對。」
刑天把戰斧往肩上一扛。
「我跟蚩尤談好了。」
「我們不打了。」
「聯手,出征。」
趙鐵柱的腦子『嗡』的一聲。
出征?
出征什麼?
刑天沒有再解釋。
他抬起左手,按了一下胸口的隱藏通訊器。
加密資料鏈瞬間接通了陳政東的專線。
「陳局。」
「我在。」
陳政東的聲音有點緊。
「你剛才說的『自己人』,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跟蚩尤達成了合作。」
刑天的語氣很平。
「我們不內鬥了。」
「以華夏為起點,聯手出征,去把其他國家的神明徵服。」
「誰的神敢動華夏,我們就先去他家。」
「轉守為攻。」
他把剛才跟蚩尤的對話大致說了一遍,星辰大海、征服異國神明、看誰拿下更多的土地、神明甦醒的極限原理。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整整五秒。
陳政東聽完,臉色很沉重。
他的眉頭擰成了菊花。
「你等一下。」
「這件事太大了。」
「我需要跟上級請示一下。」
刑天聽完,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的語氣變得很認真。
認真到通訊器那頭的陳政東都聽出了那股不容商量的分量。
「陳局。」
「我這是通知你。」
「不是跟你商量。」
「你懂嗎?」
通訊器里安靜了。
陳政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刑天繼續說道。
「我跟蚩尤已經打了一場。」
「你的人也看到了,方圓五百米都被夷為平地。」
「如果我跟他全面開戰,那方圓幾百公里的土地都會被夷為平地。」「「
「黃河要崩。」
「豫省要完。」
「幾十萬老百姓要陪葬。」
刑天的話不多,但陳政東知道其中的分量。
「現在我們不打了。」
「聯手對外。」
「這不是壞事。」
「你請示歸請示。」
「但這個決定,已經做了。」
陳政東沉默了。
他站在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前面,雙手背在身後。
螢幕上的畫面還停留在刑天和蚩尤握手的那一幀。
他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
「明白。」
他的聲音很沉。
「但我還是要請示。」
「這是程式。」
刑天沒有反駁。
「行。」
陳政東頓了一下。
語氣忽然變了。
從沉重變成了務實。
一個幹了四十年的老軍人,在最危急的時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打不過,就支援。
「你們接下來要什麼後勤支援,都可以跟我說。」
「情報、裝備、交通、醫療通訊,無論什麼,我們都會全力支援你們的。」
刑天的嘴角彎了一下。
「行。」
通訊結束。
刑天把通訊器關掉,轉身走回了偵查隊伍的位置。
趙鐵柱還站在原地,表情像剛看完一部恐怖片。
「刑天同志......」
「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問。」
「蚩尤真的是自己人嗎?」
「他剛才不是說他是這片土地的王嗎?」
刑天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說他是王。」
「我說我是戰神。」
「我們打了一架。」
「沒分出勝負。」
「然後我們決定,一起出去打別人。」
趙鐵柱:「......「」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跟不上這兩個人的思路了。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明白了。」
「那我回去復命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