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米外。
陶夭夭從碎岩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著戰場中央那一幕，狐狸眼瞪得溜圓。
「這三相神到底是什麼打法……」
她看不懂。
濕婆不出手，但每次有人攻擊他，力量就會被憑空化解，像打進了虛空里。
毗濕奴的法輪會追蹤、會拐彎、會二次加速。
梵天更是離譜，動動嘴就改變地形，一開口就壓碎空氣。
這是打架還是開會？
一個主持，一個協調，一個拍板？
陶夭夭的腦子裡蹦出一個離譜的比喻，然後趕緊甩掉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風伯。
風伯的孔雀頭搖了搖，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憋屈。
它馭風馭了一輩子，頭一回發現自己的風被人當零食吃。
雨師從沙坑裡爬出來，灰白色的鱗片掉了十幾片，七寸的身子抖得像篩糠。
陶夭夭深吸一口氣。
「撤！」
「往蚩尤那邊靠！」
「再分散下去，我們三個會被各個擊破！」
……
戰場中央。
蚩尤越打越覺得不對。
他的三件神兵，戈、矛、戟，都是上古神兵級別的存在，砍山山崩，劈海海裂。
但今天砍在這三相神身上，就像砍在一團霧裡。
濕婆的那層『棉花』，他到現在都沒摸清是什麼。
毗濕奴的法輪砍不碎，撞一下就被彈回來，還順帶拐個彎再抽他一下。
梵天最噁心。
那個四顆腦袋的老頭從頭到尾沒站起來過，就盤坐在一朵蓮花上，四張嘴輪番念叨。
每念一句，蚩尤腳下的地面就變一個樣。
沙地變成沼澤。
沼澤變成鐵板。
鐵板變成流沙。
這是打架還是裝修？！
蚩尤一矛刺出，逼退毗濕奴，然後猛地後撤三步，六隻十字瞳孔眯了起來。
「你們三個。」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絲上古帝王的不耐。
「到底誰主事？」
三相神沒有回答。
濕婆依舊閉著眼。
毗濕奴四臂交疊，表情慈悲。
梵天四顆頭顱同時看著他，八隻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蚩尤：「……」
行。
一個不說話，一個裝好人，一個只管念經。
這仨湊一塊，比那個什麼聯合國還難溝通。
一道金色的流光，貼著雲層俯衝而下，速度快到空氣都被切出一條白線。
迦樓羅。
金翅神鳥，眾鳥之王，翼展遮天。
它的目標不是蚩尤，是風伯！
擒賊先擒王？
不。
它挑的是最軟的那顆柿子。
「風伯！閃開！」
陶夭夭吼了一嗓子。
風伯的翅膀剛張開半寸，金色的巨影已經到了頭頂。
……
就在風伯飛廉被迦樓羅一翅膀拍進沙地的同一時刻。
阿三國。
新德里郊外。
距離戰場大約八公里的一座小鎮上。
全鎮的人都跑光了。
房子在震，窗戶在響，遠處的天邊不斷炸開一團團顏色詭異的光。
但有一個人沒跑。
準確地說，是一個瘋子。
他叫拉胡爾，二十六歲，無業。
油管粉絲數12個。
一個連外賣都送不明白的男人，此刻正騎在一座高壓電線塔的最高處。
風一吹，塔身就晃。
他一隻手死死抱著塔身的鋼架，另一隻手舉著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正在直播的介面。
【震撼直播！三相神大戰華夏入侵者！濕婆大人在此！現場直擊！】
「各位老鐵！各位家人！」
拉胡爾的聲音在風中飄得七零八落。
「我現在在距離戰場八公里的高壓電線塔上！」
「畫面可能有點抖，因為我在抖！」
「但你們看那邊！」
他把手機鏡頭轉向西南方向。
畫面里，一道暗金色的光和三道金色、藍色、白色的光正在高速碰撞。
每一次碰撞，地平線上就多一朵蘑菇雲。
拉胡爾的直播間，在開播第三十秒，線上人數突破了五十萬。
第三分鐘，突破了五百萬。
第十分鐘三千萬。
彈幕徹底瘋了。
阿三國網友：「濕婆大人！！！毗濕奴大人！！！梵天大人！！！三相神全到齊了！！！」
「那個青銅色的怪物死定了！！三打一！！他還怎麼贏？！」
「迦樓羅大人也出手了！！那是我們的神鳥！！」
「蚩尤？聽都沒聽過！華夏的神也配跟我們的三相神比？」
「上面那個主播，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那可是高壓電線塔！！！」
拉胡爾：「沒關係！為了信仰，我願意！」
阿三國網友：「為了流量你直說。」
……
訊息傳得極快。
十分鐘後，全球各大平台都轉播了這個訊號。
華夏國網友蜂擁而入。
「臥槽？！那邊打起來了？！」
「蚩尤一個人頂三個？？？這陣容也太豪華了吧？？？」
「等等，刑天呢？？？刑天怎麼不在畫面里？？？」
……
丑國網友：
「你們又在看神話打架？？？我們這邊亡靈都快推到丹佛了！！」
「不過說實話，這畫面比我們那邊好看。」
「我們那邊的畫風是《行屍走肉》，你們那邊是《復仇者聯盟》。」
「我現在就一個問題：刑天打完這波，能不能順路飛過來一趟？」
「就一趟！」
「我們給錢！」
「給很多錢！」
「……」
毛熊國網友：
「三頭龍看了這個直播，表示很興奮。」
「它說它想去。」
「我勸它別去，它說憑什麼。」
「我說你看那個青銅色的大個子，六條胳膊。」
「三頭龍沉默了。」
「然後它去喝伏特加了。」
……
北歐網友：
「索爾還在東歐跟三頭龍磨嘰，這邊都打成這樣了。」
「托爾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人家華夏的神都跨國出差了，你還在家門口轉悠。」
……
泡菜國網友：
「這個電線塔上的兄弟，是我們泡菜國精神的傳承。」
「這種不要命的直播行為，非常有我們大泡菜民國的風範。」
「建議給他頒發一個'最佳勇氣獎'。」
「順便問一下，我們國家的獨腳巨人還是沒有下落嗎？？？」
……
櫻花國網友：
「……」
「我們不說話。」
「我們只是路過。」
「富士山都沒了，我們已經沒有資格參與任何討論。」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