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
蚩尤的四隻十字瞳孔瞬間瞪圓了。
六條手臂上的肌肉同時鼓起來,關節處的銅綠色鏽跡都跟著抖了抖。
「你說誰臉皮厚?」
「我堂堂兵主,上古帝王!」
「我要你幾顆核心,是看得起你!」
「看得起我?」
刑天嗤笑一聲。
「我用得著你看得起?」
「我一個七殺零陣亡的戰神,要你一個三打一還被人按著打的兵主看得起?」
「你禮貌嗎?」
蚩尤:「......」
風伯默默把孔雀頭轉了過去。
雨師把腦袋整個縮排了沙子裡,只留一條尾巴尖在外面。
陶夭夭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雙手死死捂著嘴,看樣子快憋出內傷了。
蚩尤的臉色,從青銅色變成了黑鐵色。
他盯著刑天看了三秒。
然後忽然笑了。
那個笑聲從胸腔里滾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冷。
「好。」
「很好。」
「你不給。」
他把戈從肩上取下來,六條手臂同時握緊了兵器。
「那我就自己殺!」
話音落地。
蚩尤動了。
他沒有朝刑天出手。
他的四隻十字瞳孔,鎖定了半空中那個盤坐的身影。
濕婆。
「轟!!!!」
蚩尤的雙腿猛然蹬地,沙地在他腳下炸出一個直徑三十米的巨坑。
四米高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衝半空!
兵主大招·開天!
他六條手臂同時展開,戈、矛、戟三件神兵在虛空中合而為一,化作一柄通體暗金色的、長達十丈的巨型戰戈!
戰戈上密密麻麻的上古銘文全部亮起,像一條條流淌著岩漿的血管。
這一擊,是他當年在涿鹿戰場上用來硬撼黃帝的那一招。
砍山山崩。
劈海海裂。
「濕婆!!!」
蚩尤的怒吼聲震得方圓十公里的空氣都在發顫。
「我倒要看看,你這第三隻眼,接不接得住我這一戈!」
巨型戰戈撕裂空氣,直奔濕婆的面門!
所過之處,空間都在顫抖。
濕婆終於動了。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的手指修長、灰藍色,指甲上有一層淡淡的、像月光一樣的輝光。
然後,他用兩根手指。
夾住了。
十丈長的巨型戰戈,被兩根手指穩穩地夾在了指縫之間。
紋絲不動。
「什麼?!」
蚩尤的四隻十字瞳孔猛地收縮。
他使出了全力的一擊。
被兩根手指頭接住了。
這不科學。
這甚至不神話。
濕婆緩緩睜開了眼。
「兵主。」
「你很強。」
「但你忘了。」
「雖然刑天斬斷了我的信仰之線,但在這片土地上,曾經也有三億個人跪拜過我。」
話音落地。
濕婆的兩根手指輕輕一扭。
「咔嚓!!!」
巨型戰戈從中間斷成兩截。
斷口處的暗金色銘文瘋狂閃爍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蚩尤還沒來得及收手。
濕婆的另一隻手已經拍了出來。
那一掌沒有任何花哨的光效,沒有任何震天的聲響。
就是平平無奇的一掌。
但那一掌落在蚩尤胸口的瞬間。
「轟!!!!!!」
蚩尤那四米高的身軀像一顆被球拍抽飛的桌球,倒射而出!
他在半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
暗金色的甲冑碎了一大片。
胸口凹下去一個掌印。
「噗——!!!」
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從他嘴裡噴了出來,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然後他重重地砸在了沙地上。
砸出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巨坑。
塵土沖天。
全場死寂。
風伯的孔雀頭呆住了。
雨師的鱗翅僵住了。
陶夭夭的狐狸眼瞪圓了。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蚩尤被一掌拍吐血了???」
「說好的上古帝王呢??說好的兵主呢??」
「濕婆這什麼玩意??兩根手指接大招??」
「這就是三億人香火的含金量嗎?」
「之前刑天一劍砍斷了香火,那是因為他有軒轅劍。蚩尤有什麼?蚩尤有六條胳膊和一腔熱血。」
「熱血在絕對的信仰之力面前,一文不值。」
阿三國網友,原本已經集體沉默了十秒。
此刻,彈幕像是被按下了重啟鍵,瞬間炸了。
「濕婆大人!!!這才是我們的毀滅之神!!!」
「剛才誰說刑天無敵的???站出來!!!」
「我們三相神還沒發力呢!!!」
「我就說了!!香火一到,誰都擋不住!!!」
「蚩尤???一個連黃帝都打不過的手下敗將,也敢來我們阿三國撒野???」
「家人們,我又可以了!!!」
「潑天的富貴輪到我們了!!!」
「那個華夏戰神不是很能打嗎??來啊!!!」
......
戰場之上。
毗濕奴也動手了。
他的四隻手臂緩緩展開,藍色的面容上,慈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神祇對凡物的漠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風伯飛廉身上。
「孽畜。」
他抬起一隻手。
法輪從掌心飛出,邊緣燃著白色的業火,在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風伯!
風伯的孔雀頭猛地炸開翎羽,翅膀瘋狂扇動,捲起一道青白色的颶風牆!
「轟!!!」
法輪撞進颶風牆。
颶風牆像紙一樣被撕開了。
法輪直接從風伯的孔雀頭正中間劈了過去。
「嘎——!!!」
風伯飛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翠綠色的翎羽漫天飛舞。
鹿身、豹紋、蛇尾,從中間被劈成了兩半。
它倒在了沙地上,琥珀色的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身體開始消散。
一顆通體翠綠色的珠子,從消散的光芒中浮了出來。
毗濕奴伸手一招。
珠子落入他的掌心。
他低頭看了看,然後,直接塞進了嘴裡。
「咔嚓。」
像吃一顆糖豆。
下一瞬,毗濕奴身上的金色光芒暴漲了一截!
四隻手臂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青色的風暴紋路。
風伯的馭風之力,被他吞了。
與此同時。
梵天的四顆頭顱同時轉向雨師屏翳。
四張嘴,同時吐出一個音節。
「嗡!!!」
空氣凝固成實質,像一塊玻璃板,朝雨師壓了下來。
雨師的七寸身軀瘋狂扭動,鱗翅上的水藍色紋路全部亮起,噴出一層又一層的水霧護盾!
沒用。
玻璃板壓下來的瞬間,水霧護盾像肥皂泡一樣,一層接一層地碎了。
「啪嗒。」
雨師屏翳的七寸身軀被壓成了薄薄的一片。
鱗片碎了一地。
身體開始消散。
一顆通體灰白色的珠子,從消散的光芒中浮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