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林辰指著前方一個建築群,道:「子夫,麗質,茂陵景區分為『茂陵博物館』和『漢武帝茂陵主冢』兩個區域。」
「咱們先去看看茂陵博物館。」
二女點點頭,跟著林辰走進博物館。
館內光線柔和,
一件件青銅器、玉器、陶俑、漆器靜靜立在展櫃中,沉默地訴說著兩千年前的歲月。
林辰帶著衛子夫和李麗質在一個獨立的展櫃前停下。
展櫃內,絲絨襯底上立著一匹駿馬,通體金黃,燈光下流淌著柔和而華貴的光澤。
這不是陶土燒制的,而是青銅鑄造,表面覆著厚厚的鎏金。
馬匹體態勻稱健碩,肌肉線條流暢有力,馬首微昂,雙耳豎立,口鼻刻畫細緻入微,彷佛正在聆聽或嘶鳴。
鞍韉俱全,紋飾精美,雖靜立不動,卻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神駿之氣。
「哇,這匹馬好漂亮!金光閃閃的,比真馬還神氣!」
李麗質忍不住讚嘆。
她出身皇室,見過無數寶馬良駒,卻也被這匹鎏金銅馬的精美與氣勢折服了。
衛子夫也驚嘆於這鎏金銅馬的工藝。
「這可是國寶級文物。」林辰笑著介紹道,「西漢鎏金銅馬,出土於茂陵的一座陪葬坑,被認為是漢武帝心愛寶馬的象徵。你看,這上面寫著它的藝術風格明顯受到了西域,甚至更遠處的中亞和西亞文化的影響。」
他示意兩女看旁邊的說明牌,「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引進汗血寶馬,改良馬種,充實騎兵。這匹馬就是一種強大的象徵,代表著漢帝國獲得了西域良馬,也意味著影響力抵達了西域,更是國力強盛、交通四方的體現。」
「所以這匹馬代表著漢武帝時期漢朝的強盛,打跑了匈奴,連通了西域?」李麗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衛子夫一聽,看著這鎏金銅馬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可以這麼說,但這只是表象。」
說著,林辰看了一眼衛子夫,道:「我們看完漢武帝的一生,就會知道這匹馬背後隱藏的真相。」
這句話,倒是讓衛子夫和李麗質懵了。
漢武帝的一生,跟這匹鎏金銅馬能有什麼關係?
林辰笑而不語,掏出手機,遞到她們面前。
兩女好奇的看向螢幕。
尤其衛子夫,隱隱有種期待。
此時,影片緩緩出現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如同一卷泛黃的帛書在風中緩緩展開:
【那麼就讓我們走進這位漢武大帝劉徹的一生,去看一看他的一生又是怎樣的波瀾壯闊。】
畫面隨之流轉,光影交錯。
【漢景帝前元元年,當時還是王美人的王娡為劉啟生下了他的第十個兒子。這位漢武大帝的出生,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太多令人稱道的地方。】
【他四歲封膠東王,七歲立為太子,劉徹的上位之路,對他來說似乎沒有什麼波折,身後像是有一雙雙手,將他推上了那個位置。】
影片畫面中,十六歲的劉徹站在高台之上,手中高舉玉璽,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明亮。
他的身後,一道道虛影浮現出來……田蚡、王皇后、竇太后、漢景帝、漢文帝、呂雉、劉邦……一雙雙手搭在他的肩頭,嘴角含笑,目露期待,將他推向那張龍椅。
這一推,彷佛也推開了他胸中那團豪情壯志。
【毫無疑問,劉徹是幸運的。】
【經歷了文景兩代幾十年的休養生息,他所繼承的是大漢整整七十年的積累,一個富裕到讓無數帝王都艷羨的家底。】
【他本可以安穩享樂地度過這一生,沿著父輩鋪下的路走下去,做一個無甚稱道亦不會揹負罵名的守成之君。】
影片中的少年帝王像是聽到了這句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他要讓全天下、讓整個大漢都因為「劉徹」這個名字而閃耀——
去他媽的守成之君!
少年帝王將桌案一掀,目光北望。
他要讓匈奴人知道,何為大漢天威!
……
大漢。
武帝建元二年。
未央宮。
劉徹看著天幕里自己俊朗挺拔的身影,嘴都要笑歪了。
「這便是少年天子,胸懷宇內啊!」
【可劉徹不願意做那守成之君,滿腔壯志和豪氣催逼著他去干一番大事。但現實很快潑了他一盆冷水,他這才知道,原來當了皇帝也並不意味著隨心所欲。】
【他才登基不久,大權還握在竇太后手中,於是乎,他開始了一場蟄伏六年的戲碼。】
影片中。
少年帝王滿心期盼著推行新政、提倡儒術、改革禮儀,試圖削弱竇氏外戚的勢力,加強自己的權力。
他不知疲倦,甚至樂此不疲。
可這一系列舉動很快引起了竇太后的不滿,最終趙綰、王臧下獄自殺,少年帝王的新政也隨之夭折。
……
大秦,
嬴政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少年郎做事還是太急躁了。改革哪是一件容易的事?當你手中沒有握緊權力時,改革只會是一劑毒藥。」
「還得練啊,劉徹。」
……
大漢。
景帝年間,
劉啟嘴角抽了抽,他前面看著還以為徹兒馬上就要干一番大事,沒想到剛冒頭就被按了下來。
徹兒,沒辦法,該忍還是要忍的,就是你老爹也拿你祖母沒辦法呀。
話說,母后這身體還真是硬朗啊!
自己都死了好幾年了,她愣是還在!
……
影片畫面中。
遭受沉重打擊的劉徹收斂起了浮躁,將自己伏於案牘之中。
長安城的未央宮裡,十九歲的帝王撕碎了匈奴送來的和親帛書,眼前彷佛看到了高祖的白登之圍、呂后的屈辱書信、文帝的烽火甘泉宮。
目之所見,全是施加在這個帝國之上的恥辱。
四代君王的隱忍,像一柄大錘反覆敲打在他身上,逐漸淬鍊出一把寒光凜冽的寶劍。
只是這柄劍太過鋒利,當它斬向匈奴時,劍鋒亦會割開帝國的血肉。
【建元六年的那個清晨,壓制了這位少年帝王六年的竇太后終於去世。】
【這一刻,劉徹終於徹底露出了獠牙,開始一步步將自己變成「漢武大帝」。】
……
現代。
衛子夫看著影片,眼睛一亮。
蟄伏六年,陛下終於能獨攬大權,一展胸中抱負了!
……
影片還在繼續,
劉徹再一次站在了高台之上。
他心情複雜,一方面為竇太后的離世感到些許悲傷,但更多的,是解脫。
更重要的是,他要做的事情,再也無人可以阻擋了。
劉徹手持帝皇劍,一劍劈開了漢家四代君主攢下的百年積粟倉。
文景之治積累下來的萬貫銅山,被他化作邊關箭雨,矛頭直指那讓大漢蒙受幾十年恥辱的匈奴。
畫面中,頭戴冠冕的帝王轉過身來,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大手一揚,無數的五銖錢拋向天空,轉瞬間化作漫天箭雨。
文景之治攢了兩輩子的錢,終於見到了天日,迎來了它們真正的主人。
漢文帝:「???」
漢景帝:「朕的錢!那都是朕的錢啊!」
文景二帝驚恐地看著劉徹那副瀟灑撒幣的模樣,像見到了什麼魔鬼一般,心口一陣陣抽痛,心疼得直哆嗦。
漢文帝接手這天下時,整個大漢滿目瘡痍,他恨不得把一文錢掰成兩半來花。
到了景帝劉啟時,一個七國之亂就耗費了他絕大多數精力,讓他也沒什麼心思對匈奴用兵。
「真的是崽賣爺田心不疼啊!」
劉恆心疼得直搓牙花子,他這輩子就不知道大手大腳花錢是什麼感覺。
一旁的張蒼笑了笑:「陛下何必心疼?錢攢了自然是要花出去的。到了您孫子這時候,匈奴也確實是該打了。」
劉恆點了點頭,話雖如此,可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
他窮怕了,一分錢都不敢花。
……
【其實當時整個帝國從上到下,所有有識之士心中都有一個共識——大漢跟匈奴之間,早晚得有一仗。這份恩怨從大漢建立的那一刻起,便解不開了。漢高祖劉邦時期的白登之圍,給初生的大漢留下了抹不去的屈辱。劉邦過世後,匈奴的冒頓單于給呂后寫了一封信,名為《冒頓單于致呂后書》。那麼這封信具體寫了什麼呢?】
西漢初,
劉邦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
「冒頓那王八蛋想幹什麼!」
一旁的呂雉抖了抖,她有種不妙的感覺。
下方的群臣則是縮了縮脖子,有點不太想聽了。
【翻譯成白話文,大致意思是:冒頓單于說自己是生長在北方曠野的君主,多次來到邊境,很想遊覽中原。而呂后喪夫,自己也死了妻子,兩個失去配偶而悶悶不樂的人,正好能湊成一對,彼此交換有無、互相取悅。】
高祖時期。
劉邦面無表情地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下一秒,他忽然掀翻了桌案,雙眼通紅,勃然大怒:「彼其娘之!這該死的冒頓小兒,竟如此辱朕!竟如此辱朕的皇后!朕要殺了他!朕要跟他拼了!當初項羽那廝乃公都不怕,還怕了你不成!」
「臣請命即刻發兵,跟這冒頓決一死戰!」
「不死不休!跟他拼了!」
整個朝堂頓時炸了鍋,許多人拍著桌子大罵起來。
呂雉是誰?是大漢的皇后!
皇后亦是半君,主辱臣死!
此舉無異於把他們的臉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是侮辱,是挑釁!
朝堂上吵吵嚷嚷,罵得極其難聽,像一鍋即將沸騰的熱油,只需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都閉嘴!打什麼打?哪裡有錢去打?哪裡還有人去打?」
關鍵時刻,呂雉起身怒斥。
她這一聲如冷水潑進油鍋,滿堂嘈雜頓時壓了幾分。
劉邦有些委屈地看了呂雉一眼:「可是……」
「什麼可是?」呂雉瞪了他一眼,「你那孫子不是在打麼?看看他打得怎麼樣再說。便是要打,也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