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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唐之盛,盛在哪了?

2026-10-19 15:02:44 作者: 海角獨行

  天幕畫面繼續。

  關中大地鋪展向遠方,百里開外,一座雄峻堅城巍然矗立。

  遠觀時,這座城池如同一塊金玉雕琢而成的重寶,擱在大地這方棋盤之上。

  視野掠過茫茫平原,徑直落到這厚重城牆之下。

  城門樓之上,「長安城」三個大字,赫然醒目!

  視線穿入城中,朱雀大街筆直如箭,把整座城池橫向切為東西兩半。

  連片屋舍排布規整,錯落有致。

  坊市散布四方,宮闕樓台層層疊疊,晨霧在樓宇間緩緩飄蕩,像一層薄紗,裹住一頭沉眠的巨獸。

  畫面掠過雄渾的明德門,門洞中人馬往來,細小如蟻。

  東市、西市的喧囂撲面而來,各色長旗迎風翻卷。

  波斯織毯、大食琉璃、新羅錦緞,在日光底下泛著溫潤光澤。

  鏡頭貼著酒肆的飛簷滑過,隨處可見酒客倚著欄杆放聲高歌。

  胡姬旋身起舞,飛揚的彩綢幾乎擦過畫面。

  那綢緞柔軟細密,似裹挾著淡淡香氣,就連天幕之下萬千古人,都彷佛嗅到這盛世極處的繁華氣息。

  無數人怔怔望著眼前景象,看得目不暇接,每一處角落都藏著新鮮光景。

  不少人暗自詫異,長安城裡竟有這麼多碧眼金髮的女子。

  滿臉鬚髮、腹圓體壯的胡商,從容穿行街巷。

  大唐百姓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面帶從容笑意,昂首行路,不見半分驚異。

  鏡頭再度掃過明德門斗拱飛簷。

  門洞之中,騾馬噴著粗氣,車伕的吆喝聲驟然清晰。

  西域商隊的駱駝馱著香料囊,銅鈴一路叮鈴作響。

  ……

  畫面移到酒肆二樓雕花窗欞,一名醉意朦朧的詩人,正把狼毫探入硯台,墨汁順著牆面慢慢暈開。

  他忽而放聲大笑,隨手將毛筆擲落在地,笑聲彷佛穿透雲天。

  一幅幅景象接連閃過,諸天萬朝所有人心底,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詞。

  包容,如海一般的包容!

  

  在這座宏大繁盛的長安城裡,世間能想像到的人與物,幾乎都能尋見蹤跡。

  ……

  大秦。

  咸陽城。

  章台殿。

  一片沉寂,許久無人出聲。

  「這便是盛唐之盛?」

  嬴政愣了許久,才長長吐出一聲感慨,心底莫名湧上一股無力。

  「朕數次巡狩天下,所見百姓,臉上難尋笑意,身上衣衫大多打滿補丁。」

  「咸陽城氣魄雄渾,不比長安遜色。可對照這長安市井煙火,咸陽就如一潭死水,全無生機。」

  「肅穆沉鬱,一如大秦遍地玄黑。」

  「朕從前總想著,再多操勞幾分,朕多擔一點,後世之人便能輕鬆些。」

  「難道,朕做錯了?」

  嬴政臉上難得浮起一絲茫然。

  往日見慣了秦地風貌,自然不覺得異樣。

  此刻親眼看見盛唐圖景,看見百姓臉上舒展的笑容,他不由得疑心自己過往所為,是否真的錯了。

  殿內群臣同樣僵立原地。

  幾名士大夫凝望著這只在夢中才敢想像的盛景,眼眶潮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這不就是他們畢生求索的大同世道!

  馮去疾緩緩長嘆:「何為對,何為錯?」

  「每個時代,自有它要完成的事。好比耕作,莊稼不可能一朝成熟,先要燒荒墾地,翻土下種,引水澆灌,除草護苗……」

  「一步一步熬到秋日,方能收穫滿倉糧谷。」

  「我大秦或許有處置不當之處,卻不能說全盤皆錯。」

  「正是前人一代代奠基耕耘,才有後世這般成就。」

  「我們不也是踏著先輩留下的根基,才有今日一統的天下嗎?」

  大殿之中,君臣神色莊重,向著馮去疾躬身一拜。


  「受教!」

  ……

  李斯高聲開口:「陛下萬萬不可生出這般念頭。萬事若有過失,也絕非陛下之過,是我等臣子才幹不足,沒法讓大秦繁華如盛唐。」

  「陛下乃是後世公認的千古一帝!」

  「足見陛下舉措非但無錯,反倒深刻影響千秋萬代!」

  其餘大臣聞言紛紛嘆息,不少人掩面失聲。

  嬴政聽了,神色不見半分欣喜。

  「天下征戰多年,大秦子民想必早已疲憊。既然如此,便暫且歇一歇吧。」

  嬴政心中豁然通透,有些功業,本就不是一代人能夠完成。

  就算他驅使天下民力日夜不休,大秦也不可能一夜之間,繁華比肩長安,更遑論兩千多年之後的後世。

  那些不急迫的大事,可以暫且擱置。

  ……

  現代。

  林辰緩緩開口道:「大唐之盛,長安城內常住人口近兩百萬。若是算上城郊依附人口,還有每日從各地湧入城中的往來之人,總人數將近三百萬!」

  「放眼同一時代,整個天下唯有歐洲的君士坦丁堡勉強能與之相較。可論規模,長安城足足是它十七倍有餘!」

  「不單是七世紀這一時期,縱覽兩千年全球史,若論市井繁華程度,唯有北宋開封能勉強和長安一較高下。」

  「可若是說起風氣開放、相容幷蓄,還有百姓骨子裡的自信,宋人遠遠比不上大唐子民。」

  「盛唐巔峰之時,就算是街邊乞討的乞丐,寧可餓死,也不會收下異邦人的施捨。在他們眼中,外邦之人沒有資格向唐人布施。」

  衛子夫驚了,「連乞丐都不要布施?這是何等的驕傲!」

  就連大唐嫡長公主的李麗質,也懵了一下。

  她來自貞觀七年,她見證過大唐立國之初的窘迫,貞觀初年時的天災連連,百姓食不果腹。

  渭水之盟,讓父皇憋著一口氣,貞觀三年,終於把這口氣出了。

  貞觀四年,番邦來朝,外邦皆稱父皇為天可汗。

  那是何等的風光!

  可這盛世長安,遠超她認識的長安。

  莫非……這長安是貞觀七年之後的?

  李麗質抿了抿嘴,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

  與此同時。

  天幕之下,一眾唐人挺直脊背,滿臉驕傲。

  後世這位林公子所言不假,他們唐人孤高,那些異族在他們眼裡就是低上一等。

  哪怕是街頭乞丐,也只當這些遠渡而來的胡人是跑到大唐討生計的外鄉客,哪裡有資格反過來施捨他們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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