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累不累？我給你按按肩膀？」
「不用。」
「來嘛來嘛，我按摩技術可好了，之前在電子廠的時候老給室友按。」
她不等他拒絕，就繞到他身後，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開始按。
力氣不大，手法也說不上多專業，但捏得挺舒服。
「大叔，舒服不？」
「還行。」
「又是還行。」她手上加了點力氣，「這樣呢？」
「嗯，不錯。」
「嘻嘻，我就說我技術好吧。」她得意地笑，按得更起勁了。
按了大概十分鐘，她手酸了，停下來甩了甩手，然後從後面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大叔。」
「嗯？」
「你說，咱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哪樣？」
「就這樣啊，你跑外賣，我做奶茶，晚上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
沈飛雲沉默了一下。
「你想一直這樣？」
「想啊。」賈小雨說，「跟你在一起，幹什麼都行。」
沈飛雲沒說話，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
賈小雨的手指細細長長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幾個薄繭，是在奶茶店搖杯子磨出來的。
他摩挲了一下那些薄繭，賈小雨癢得縮了縮手。
「別動，癢。」
沈飛雲沒鬆手，她也就沒再縮，乖乖讓他握著。
「小雨。」他說。
「嗯？」
「你真的不介意我只是一個跑外賣的？」
賈小雨愣了一下。
「當然不介意！你都不介意我是一個奶茶味，我為什麼要介意你是跑外賣的？」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職業是不分貴賤的。不管你以後是跑外賣的還是送快遞的，你永久都是我最親愛的大叔！」
聞言，沈飛雲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輕笑，「那如果我以後回家，繼承了萬億家產呢？」
「啊？你回家，繼承萬億家產？」
賈小雨的手一時有點僵住了，但很快似乎反應了過來。
於是繞到沈飛雲的前面來，蹲在他面前，兩隻手捧住他的臉，左看右看，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後才故作自言自語說道：
「哈。大叔，你不是今天送外賣中暑了吧？怎麼還開這種玩笑呢？要不要我給你煮碗綠豆湯？」
「額。」
沈飛雲被她的反應搞得哭笑不得，但還是半認真說道：「不是完全的開玩笑！我以後，真有可能是億萬富翁。你不相信嗎？」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相信還不行嗎？」賈小雨卻仍然只當他是開玩笑，於是一邊答應著，一邊半開玩笑地繼續說道，「那……那你到時候還要我嗎？」
沈飛雲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你。哼！」賈小雨癟了癟嘴，轉眼眼睛卻笑成了月牙狀，說：好吧，那我得趁你還沒繼承家產，多給你按幾次肩膀。否則以後你是大老闆了，可能按摩都輪不到我了。」
沈飛雲卻不是在開玩笑，很認真地說道：「怎麼可能。你，也將會是我永遠的唯一。」
而賈小雨也不知道有沒有開始相信他，只是回到他的懷裡，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說好了，就算你以後有萬億家產，也得吃我做的糊飯。」
沈飛云：「好。」
……
半個小時後，沈飛雲想起身回自己房間的時候，賈小雨又開口了。
「大叔。」
「嗯？」
「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別走了？」
沈飛雲低頭看她。
她的臉紅紅的，耳朵尖也紅了，但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沒有躲閃。
「我不怕了。」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真的。」
沈飛雲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
賈小雨「啊」了一聲，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輕得像一片羽毛。
「大叔……」
「別說話。」
他抱著她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打開臥室的燈，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紅透了，睫毛抖得厲害，手指攥著床單，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