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沒有就好。」
趙雅琴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她以後要是敢偷偷為難你，你就懟回去！不用跟她客氣。也不用怕她。」
「我們家比他們家有錢多了，還輪不到她在我們家耀武揚威的。」
「好……」賈小雨很感動，她知道趙雅琴說得輕鬆，但畢竟是親戚，一般是不該翻臉的。這不是誰更有錢的問題。但趙雅琴卻願意為了維護她而不惜和這麼親近的親戚鬧翻，從這個角度講，趙雅琴這個家婆真的是不能再好了。
趙雅琴看到她聽進去了，笑了一下，又說道：「累了就上樓睡去。明天一早，你們就去把房子的事情落實好。我讓張經理安排好了，你們直接過去就行。」
賈小雨愣了一下，轉頭看沈飛雲。沈飛雲沖她點了點頭。她這才反應過來，趙雅琴說的「落實房子的事情」是指碧水灣的別墅，她已經答應要收下的那份「新婚禮物」。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趙雅琴已經往樓上走了：「行了，別推了。就這麼定了。你們上去睡吧，明天有精神。」
賈小雨看著趙雅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坐在沙發上愣了幾秒，然後轉頭看沈飛雲，小聲說：「媽這速度也太快了。我還沒想好什麼時候去呢。」
「她做事就這樣。」沈飛雲站起來，伸手把她拉起來，「走吧，上樓睡覺。明天早點起床。」
賈小雨跟著他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傭人正在收拾碗筷，趙雅琴剛才進去倒的那杯水還放在茶几上，冒著熱氣。她忽然覺得這個家比她剛來的時候暖和多了。不只是屋子暖和，是哪兒都暖和。
年初三一大早，沈飛雲和賈小雨就出發去碧水灣了。
趙雅琴站在門口送他們，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遞給賈小雨：「路上喝。裡面是紅棗茶，暖胃的。」賈小雨雙手接過來，叫了聲「謝謝媽」。
趙雅琴又轉頭對沈飛雲說：「去了之後別光站著，多看看。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位置，你給小雨提提意見。她要是想移栽到別的地方，你跟張經理說一聲，讓他安排人。」
「知道了媽。」沈飛雲拉開車門，賈小雨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車窗搖下來，她沖趙雅琴擺了擺手：「媽，我們下午就回來。」
「不急。看完房子你們去市里轉轉，晚上再回來也行。」趙雅琴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駛出院門，才轉身回了屋。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拐上了那條兩側種著銀杏樹的林蔭道。盡頭是碧水灣那扇黑色的鑄鐵大門。門口站著保安，看到沈飛雲的車，敬了個禮，把門打開了。
沈飛雲把車停在售樓處門口。兩個人下了車，賈小雨站在台階上，仰頭看了看那棟建築。
一天前她第一次來的時候，王麗麗就是從這裡走出來，用那種趾高氣揚的語氣說她「買不起一個廁所」。而現在她又站在這兒，等著進去看自己的房子。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戴著那枚鑽戒，四十一萬。她想起趙雅琴給她的那張卡，裡面有三百萬。她現在好像其實買得起很多個廁所了。
沈飛雲走上來，跟她並肩站著，低頭看她：「想什麼呢？」
「想昨天的事。」賈小雨收回目光，轉頭沖他笑了笑，「走吧，進去看看我們的新房子。」
兩個人剛要往售樓處走，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賈小雨！」
賈小雨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身，看見售樓處側面拐角的地方，王麗麗正站在那裡。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頭髮沒怎麼打理，臉上的妝也花了，眼下帶著兩個黑眼圈。她手裡攥著一個舊帆布包，整個人看起來比一天前狼狽多了。
她快步走上來，盯著賈小雨，又看了看旁邊的沈飛雲，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咬牙。
「我就知道你今天會來。」王麗麗站在他們面前，攔住了去路。她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這昨晚沒睡好，「我在這兒等了你一天了。就知道你得意了，肯定要回來看房子。」
賈小雨看著她，沒說話。沈飛雲站在旁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也沒開口。
王麗麗盯著賈小雨的臉，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她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指節發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賈小雨，你別以為你贏了。」她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拉近了，眼睛直直地盯住賈小雨，「你那天讓你婆婆把我開除了，你以為我就這麼認了？」
「你想幹嘛？」賈小雨問。
「我不想幹嘛。」王麗麗扯了扯嘴角，「我就是不服。我在這間公司已經幹了三個多月了，從最底層做起，好不容易通過實習期當上置業顧問，一個月一萬多。你一來，一句話，我就被開了。憑什麼呢？就憑你運氣好嫁了個有錢的老公？」
她轉頭看了沈飛雲一眼，又看回賈小雨，眼神裡帶上了一種近乎惡意的笑：「賈小雨，你是不是以為你嫁給了一個富二代，就能把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了？你是不是以為你老公不知道你的過去，你就贏定了？」
沈飛雲站在旁邊，終於開口了：「什麼過去？」
王麗麗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立刻轉向沈飛雲，臉上的表情變了，換上一副「我來揭穿真相」的急切，聲音也拔高了：「沈先生，你別相信她。她表面清純，背地裡男女關係不知道多混亂呢。你還不知道吧，三個月前，她還被一個外賣員撿回家呢。沒錯，就是被一個外賣員撿回家了，你猜猜他們會不會發生點什麼？」
她說完這句話，盯著沈飛雲的臉，等著看他的反應。
她在腦子裡已經把接下來的場面想好了——沈飛雲會震驚，會憤怒，會轉頭質問賈小雨，然後賈小雨會慌亂，會解釋，會哭。
她會站在旁邊看著，看著賈小雨被趕走，看著她的好日子到頭。
就算沈飛雲不立刻趕她走，至少也會在心裡留下一個疙瘩。那個疙瘩遲早會發芽，會讓他們之間出現裂痕。她得不到的東西，賈小雨也別想安安穩穩地拿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