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方案？」
程小滿現在只看見了三個字。
五十萬。
她做三十多萬粉美食博主這麼久。
單條合作最好的時候也遠沒到這個數字。
而【沈舟去旅行】真正開始運營才多久？
沒幾條影片。
品牌直接開到五十萬。
這種變現速度足夠讓絕大多數剛做短影片的人原地進入奮鬥狀態。
沈舟卻沒馬上回答。
而是把郵件投到電腦螢幕。
「自己看。」
寧晚星和程小滿一起湊過去。
合作方是一家做年輕人戶外旅行產品的新消費品牌。
產品本身沒什麼問題。
露營裝備。
戶外箱包。
便攜用品。
和旅行帳號的調性非常匹配。
報價也足夠有誠意。
問題出在內容方案。
程小滿往下看。
剛看第一部分還挺正常。
【三人畢業旅行。】
【房車生活。】
【自然植入產品。】
再往下。
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奇怪。
【建議強化三位主要人物之間的關係衝突。】
【可增加「兩位女主爭搶副駕駛」「旅途中吃醋」「男主選擇困難」等輕劇情。】
【透過輕微曖昧三角關係提升年輕使用者討論度。】
【必要情況下，可設計其中一位女生因為另一位女生和男主互動而產生情緒……】
程小滿讀到這裡。
沉默了。
隨後慢慢轉頭。
「他們想讓咱們拍短劇？」
沈舟靠著椅背。
「差不多。」
寧晚星繼續往下翻。
品牌方甚至很貼心地給了幾個參考劇情。
誰坐副駕駛。
誰給沈舟遞水。
誰因為沈舟夸另一個人漂亮而吃醋。
最後三人用品牌產品露營，氣氛重新變好。
程小滿看得嘴角抽動。
「這哪裡是戶外GG。」
「這不是《霸道車主愛上我》嗎？」
沈舟被她逗笑了。
「名字不錯。」
寧晚星卻沒怎麼笑。
她關掉方案。
「我不建議接。」
程小滿看向她。
寧晚星的理由很直接。
「我們前幾條能爆，是因為沒演。」
「現在評論區很多人已經開始把我們當連續內容看。」
「突然塞這種劇情進去，太明顯了。」
程小滿原本還對五十萬有點心疼。
聽完也安靜下來。
她自己就是做內容的。
當然知道觀眾有多敏感。
很多時候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評論區一眼就看出「恰飯」。
恰飯不是問題。
大家都知道博主也要賺錢。
真正的問題是為了恰飯把原本的人設和關係都改了。
尤其他們這個帳號目前最大的吸引力之一，就是三個人相處自然。
如果今天為了五十萬拍寧晚星和程小滿「爭沈舟」。
明天評論區就會開始拿所有正常互動往劇本上套。
一旦觀眾懷疑前面也都是演的。
損失根本不是五十萬能補的。
程小滿嘆了口氣。
「五十萬啊。」
沈舟看她。
「心疼？」
「廢話。」
程小滿用手比了個五。
「我以前一條GG要接多少條才能湊出來。」
沈舟點頭。
「理解。」
「所以呢？」
「所以不接。」
沈舟回答得很乾脆。
程小滿反而愣了。
「你一點不糾結？」
「有什麼好糾結？」
沈舟指了指螢幕。
「如果只是正常產品植入。」
「甚至少一點錢都可以談。」
「這種不行。」
「我們自己本來怎麼相處就怎麼拍。」
「沒必要為了五十萬假裝吃醋、爭副駕、三角戀。」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而且我剛分手就是因為有人覺得鏡頭裡談戀愛不算談戀愛。」
「現在我要是反手自己搞這個。」
「多少有點迴旋鏢砸腦門。」
寧晚星看了他一眼。
眼底帶著淡淡笑意。
程小滿也反應過來。
「確實。」
「姜……」
她話說一半，又把名字咽回去。
「你前女友不就是為了情侶CP跟你分的？」
沈舟糾正。
「不是為了情侶CP分。」
「是她覺得讓我接受她跟別人炒情侶CP，屬於理所當然。」
「區別還是挺大的。」
程小滿點點頭。
「懂。」
「一個是事業選擇。」
「一個是把你當忍者神龜。」
沈舟：「……」
寧晚星轉過頭。
肩膀明顯輕輕動了一下。
程小滿一臉無辜。
「我這個比喻不準確？」
沈舟無奈。
「挺準確。」
「下次少準確一點。」
他直接給品牌方回郵件。
感謝認可。
但目前帳號不考慮透過虛構情感關係製造內容。
如果未來願意做正常旅行產品植入，可以繼續溝通。
傳送。
五十萬。
就這麼拒了。
程小滿親眼看著郵件發出去。
捂住胸口。
「我的心。」
沈舟：「你的錢？」
「本來可以是我們的錢。」
「醒醒。」
「還沒簽合同。」
寧晚星在旁邊收好電腦。
「而且以現在的資料。」
「只要後面內容穩定，不缺商務。」
程小滿當然知道。
她只是習慣性心疼。
「五十萬第一次放在面前。」
「多少得尊重一下。」
沈舟想了想。
「那默哀三秒？」
程小滿白他一眼。
「你是真的不差錢。」
她這話原本只是吐槽。
沈舟聽著卻相當平靜。
因為她還真沒說錯。
系統三城簽到。
三百萬現金已經到帳。
後面樂山再一百萬。
成都再一百萬。
五城之後還能升級。
五十萬當然不少。
但遠不足以讓他改變整個帳號方向。
這才是系統給他的另一種底氣。
不是只讓他有錢消費。
而是很多時候。
可以不為了錢做不想做的事情。
晚上。
三個人去吃了重慶火鍋。
程小滿一進店就宣布：
「今天必須吃紅湯。」
十分鐘後。
她辣得臉都紅了。
一邊喝飲料，一邊還在夾毛肚。
沈舟看得佩服。
「你這屬於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程小滿吸了口涼氣。
「美食博主的職業操守。」
寧晚星坐在旁邊。
辣度點得比她低不少。
吃得很穩。
程小滿看著她碗裡的清油蘸碟。
忽然不平衡。
「為什麼你的看著沒這麼辣？」
寧晚星：「因為我沒有跟老闆說『給我最正宗的』。」
程小滿：「……」
沈舟直接笑出了聲。
第二天。
三人正式離開重慶。
這一站沒再強行拖更多景點。
重慶房車挑戰的影片持續上漲。
帳號粉絲也逼近五十萬。
後台商務越來越多。
三個人的配合也越來越順。
導航目的地切換。
樂山。
四個多小時車程。
程小滿一聽目的地，整個人像自動充電。
「蹺腳牛肉。」
「甜皮鴨。」
「豆腐腦。」
「缽缽雞。」
「油炸串串。」
沈舟聽了半天。
「你攻略是不是只有吃？」
程小滿看他。
「你告訴我。」
「去樂山不吃東西。」
「那我去幹嘛？」
寧晚星淡淡道：
「看大佛。」
程小滿停頓兩秒。
「看完大佛繼續吃。」
沈舟點頭。
「行。」
「業務確實垂直。」
房車駛上高速。
重慶山城慢慢消失在後視鏡里。
系統介面顯示：
【當前簽到城市：3/5。】
下一站樂山。
再下一站成都。
距離第一次升級。
只剩兩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