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竹早上第一件事就是過來看程小滿。
她問完睡眠、頭疼、胃口，又觀察了一會兒程小滿的精神狀態，最後只給出一個安排。
今天繼續休整。
程小滿剛聽完就坐直說道：「我現在已經好多了，真的。」
溫竹坐在她對面說道：「好多了和完全適應有距離，今天先放慢，下午狀態一直穩定再出去走走。」
程小滿可憐巴巴地看向沈舟。
沈舟正在煎雞蛋，察覺她的視線以後說道：「看我也沒用，今天溫隊有最終解釋權。」
程小滿又看寧晚星。
寧晚星端著牛奶說道：「我支援溫隊。」
程小滿長嘆一口氣說道：「這團隊民主制度已經名存實亡了。」
沈舟把早餐放到她面前說道：「先吃，你吃得下兩份再討論民主。」
程小滿低頭看了眼盤子，煎蛋、吐司、切好的水果、熱牛奶。
她剛才還一臉受限制的委屈。
吃第一口以後，注意力立刻跑偏。
「沈舟，這個蛋煎得好嫩。」
沈舟坐下來問道：「所以還難受嗎？」
程小滿嚼了兩下說道：「目前幸福感占上風。」
溫竹坐在旁邊，都被她逗笑了。
上午四個人果然誰也沒出遠門。
沈舟把房車車頂平台開啟，拿了幾把椅子上去曬太陽。
程小滿裹著薄外套坐在最舒服的位置，手邊是溫水，腳還懶洋洋搭在小凳子上。
她看著遠處說道：「我怎麼感覺今天像專門出來養老。」
沈舟靠著椅背說道：「百萬粉旅行博主高原第一天，集體進入退休生活。」
寧晚星舉起相機，順手拍了一張程小滿癱在椅子上的樣子。
程小滿立刻警覺說道：「你拍什麼？」
寧晚星回答：「退休生活。」
程小滿指著自己的臉說道：「最少給我修一下黑眼圈。」
寧晚星很平靜說道：「紀錄片講究真實。」
程小滿痛苦閉眼。
沈舟笑得不行。
溫竹站在車頂邊緣，看著三個人這種完全不急的狀態，心裡對他們的評價又變了一點。
很多年輕人聽見「休整」兩個字，嘴上答應。
真正讓他閒一天，隔半小時就開始問能不能走。
眼前這三個倒好。
沈舟直接開始曬太陽。
寧晚星拿著相機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程小滿最開始有點不甘心，一份早餐吃完以後也迅速接受現實。
整個團隊對「今天必須完成什麼」幾乎沒有執念。
這在高原旅行里其實很難得。
中午。
沈舟乾脆在房車外做飯。
程小滿坐旁邊打下手，負責一項最輕鬆的任務。
剝蒜。
她剝了半天，看著自己手裡的幾瓣蒜說道：「我感覺團隊對我的職業能力存在嚴重浪費。」
沈舟切著菜說道：「你今天屬於恢復期員工，崗位降級。」
程小滿問道：「那我平時是什麼崗位？」
沈舟說道：「氣氛總監。」
程小滿眼睛瞬間亮了。
「終於是總監了？」
寧晚星在旁邊補充說道：「無薪。」
程小滿：「……」
溫竹笑得筷子都差點掉下去。
吃完午飯，程小滿頭脹已經基本消失。
下午三點多。
溫竹確認她狀態持續穩定，終於同意四個人在城區附近慢慢走一圈。
沒有上高處。
也沒有強度。
純粹散步、吃東西、隨便拍點日常。
程小滿剛出來十分鐘，整個人就恢復了平時的狀態。
看到好吃的會走不動。
看到有意思的小店會主動進去問。
甚至還拿運動相機對準自己說道：「各位，現在正式匯報高原第一天工作進展，上午主要完成曬太陽、喝水、吃飯、繼續曬太陽，下午終於獲准恢復社會活動。」
沈舟從旁邊走過說道：「突出一個專案飽滿。」
程小滿把鏡頭轉向他問道：「沈老闆對員工今日表現有什麼評價？」
沈舟想了想說道：「躺得很專業。」
程小滿瞪他一眼。
這一整段被寧晚星完整拍了下來。
晚上回到房車。
沈舟把今天的素材簡單過了一遍。
景色沒有張家界震撼。
也沒有青海湖那種大場面。
內容卻很有生活感。
他很快有了想法。
一條影片就叫——
【百萬粉旅行團隊到高原第一天，集體躺平。】
開頭直接是程小滿早上坐在卡座上，一臉認真地跟溫竹說：「我真的好了。」
下一秒。
溫竹一句：「今天繼續休息。」
畫面直接切到程小滿癱在車頂曬太陽。
再往後。
吃飯。
剝蒜。
散步。
喝水。
晚上回車。
整個影片沒有把輕微頭脹渲染成什麼危險經歷，也沒有出現誇張標題。
純粹記錄。
釋出以後，程小滿本來還擔心這種內容太平。
結果一個小時後。
播放量已經破六十萬。
評論區甚至比很多大景影片更熱鬧。
【終於看到一個到了高原先休息的旅行博主。】
【我去年第一次去高原，第一天還跑去爬坡，第二天直接在酒店躺一天。】
【溫隊這個判斷很穩，身體不舒服就別硬沖。】
【笑死，小滿上午行程：曬太陽、吃飯、繼續曬太陽。】
【沈舟那個「躺得很專業」真損。】
【我現在追這號已經不看景點了，就想看他們今天又幹啥。】
程小滿翻到最後一條，眼睛明顯亮了。
「你看。」
沈舟問道：「看什麼？」
程小滿把手機遞過去說道：「真有人開始沖我們日常來了。」
寧晚星坐在旁邊說道：「這比每條都靠大景穩定。」
沈舟點頭。
他也是這個判斷。
旅行如果只有大片。
很快就會疲勞。
真正舒服的長線內容，本來就該有快有慢。
今天的一天看起來什麼都沒完成。
放進整個旅程里，卻剛好讓節奏喘了口氣。
溫竹看完評論以後，也說道：「這條挺好。」
程小滿立刻抬頭說道：「溫隊，我今天評分漲了嗎？」
溫竹看她。
「你躺一天想漲分？」
程小滿一噎。
沈舟和寧晚星同時笑起來。
晚上九點多。
溫竹重新看了一遍明天天氣。
晴。
風力可以接受。
路況也正常。
她把路線發進群里。
【明早七點半出發。】
【折多山方向。】
程小滿剛看見訊息，整個人瞬間從床上坐起來。
「終於來了！」
沈舟看她說道：「你小點聲。」
程小滿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不行。
「我已經躺一天了。」
「明天必須狠狠幹活。」
寧晚星抬頭說道：「你先睡。」
程小滿立刻躺回去。
「好的寧老師。」
沈舟關掉車內大燈。
外面的山已經徹底沉進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
車隊準時離開康定。
前方的山路。
開始真正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