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滿最開始還舉著運動相機不停拍，拍到半個小時以後自己先停了。
沈舟看她一眼說道：「沒電了？」
程小滿搖頭說道：「我發現這種地方一直拍也沒用，回去看全是公路、草地、雲，剪出來能把人看睡著。」
寧晚星在後排說道：「所以要等畫面變化。」
程小滿立刻回頭：「寧老師，請開始上課。」
寧晚星把相機放到腿上說道：「路上的大景很容易重複，看現場覺得每一段都漂亮，剪片的時候會發現結構都差不多，所以真正有特點的再拍，其他時候自己看。」
程小滿若有所思地點頭：「明白了，眼睛可以貪，儲存卡得克制。」
沈舟笑了一聲：「這句話可以。」
溫竹的聲音剛好從車隊語音里傳來：「前面有一段開闊公路，二十多公里後有正規停車區，那裡可以停。」
程小滿立刻精神：「收到。」
車繼續往前。
道路兩側逐漸變得更加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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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段時間，前後幾乎看不到其他車，公路從擋風玻璃下面筆直伸出去，兩側草原一路鋪到遠處山腳，巨大的雲層壓在雪峰上方，視覺尺度大得有點誇張。
曜野R7坐在城市裡會讓旁邊的小轎車顯得像玩具。
到了這種地方，大車的體量一下失去存在感。
程小滿舉著運動相機往前拍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我現在終於懂那句話了。」
沈舟問：「哪句？」
程小滿一本正經地說道：「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沈舟沉默兩秒說道：「你這句話版權年代比較久遠。」
程小滿自己都笑了：「氣氛剛起來，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沈舟看著前方說道：「我怕你下一句讓我停車寫辭職信。」
寧晚星輕聲笑了。
十幾分鐘後，兩輛車駛進溫竹說的停車區。
沈舟剛把車停穩，程小滿已經拿著外套站在門邊，經過川西和青海這段時間的教育，她現在終於學會先穿好衣服再開門。
車門推開。
風依舊很大。
程小滿順手壓住帽簷說道：「看見沒有，我現在成熟得可怕。」
溫竹剛從越野車下來，聞言看了她一眼說道：「先看腳下。」
程小滿低頭一看，自己剛好差點踩到路邊一塊鬆動石頭。
她默默把腳收回來。
沈舟站在車門旁笑道：「成熟期維持三秒。」
「意外。」程小滿面色鎮定地說道，「人類成長允許波動。」
寧晚星已經拿著無人機箱往安全區域走。
這裡的視野比剛才車上看到的更誇張。
停車區本身位置較高，公路沿著山谷緩緩延伸，一側是草原，一側是山，遠處雪峰一層壓著一層。
寧晚星起飛無人機以後，沈舟也湊到監視器旁邊看。
無人機最開始只拉高几十米。
曜野R7、溫竹的深灰越野車、停車區全都清清楚楚。
繼續往上。
車輛開始縮小。
再往遠處拉。
接近五百萬的房車最後只剩下一個曜石黑的小點。
程小滿看著監視器感嘆道：「五百萬。」
她伸手在螢幕上比劃一下：「現在只剩五毫米。」
溫竹站在旁邊笑道：「五千萬放進去也大不了多少。」
沈舟點頭說道：「大自然統一進行消費降級。」
程小滿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這個解釋還挺有哲學。」
寧晚星控制無人機沿著公路緩緩飛行。
她今天明顯有意識地減少切換和快速運動。
無人機只是慢慢往前。
公路就在畫面里一直延伸。
雲影從遠處的草原上滑過去。
兩輛車像兩個小小的標記。
沈舟看了半天說道：「這一段別剪太快。」
寧晚星輕輕嗯了一聲。
程小滿站在後面聽見，忽然問道：「你們倆現在是不是已經進化到一個人說半句話，另一個人自動補完？」
沈舟回頭說道：「合作效率高。」
程小滿說道：「我在旁邊聽得跟局外人一樣。」
寧晚星把無人機轉向另一邊說道：「你負責前三秒。」
程小滿立刻點頭：「行，專業領域互相尊重。」
溫竹從旁邊說道：「你接受崗位安排越來越快了。」
程小滿嘆道：「團隊待久了，人總會學會服從現實。」
拍完以後，幾個人沒急著上車。
程小滿找了個避風位置坐了一會兒。
寧晚星繼續拍照片。
溫竹拿著運動相機試自己的戶外視角。
沈舟則站在曜野R7旁邊重新檢查右側輪胎。
溫竹拍完一段以後走過來，看見沈舟正蹲著用手檢視胎面，問道：「感覺怎麼樣？」
沈舟起身拍了拍手說道：「正常，胎壓也穩。」
溫竹點頭說道：「這段以後路會越來越長，每天檢查別省。」
沈舟笑道：「我爸要是在旁邊，估計跟你說得一模一樣。」
「叔叔做汽修，長期習慣肯定更謹慎。」溫竹說道，「很多問題早點看出來，路上就省事。」
程小滿坐在旁邊聽見以後喊道：「所以車隊目前真正的核心崗位是司機和安全總監。」
沈舟問道：「你呢？」
「宣傳部門。」
「具體工作？」
「把你們幹的事告訴全世界。」
溫竹笑道：「聽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中午以後，車隊繼續往前。
這一天的路程沒有任何大事件。
天氣正常。
車輛正常。
所有人身體也正常。
真正留下來的卻是大量純公路素材。
下午快到休息地的時候，寧晚星坐在後面回看了一段固定機位。
畫面里，沈舟一直開車。
程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脖子上套著頸枕，整個人歪在副駕駛。
寧晚星自己坐在後面看地圖。
前方溫竹的越野車偶爾會出現在擋風玻璃里。
車裡音樂很輕。
整整四分多鐘沒人講話。
寧晚星忽然說道：「這一段也留。」
程小滿剛醒，迷迷糊糊問道：「什麼？」
沈舟看了眼後視鏡說道：「你睡覺。」
程小滿瞬間清醒：「我睡覺有什麼好留的？」
寧晚星說道：「很真實。」
「我有沒有張嘴？」
「沒有。」
「那可以。」
沈舟笑得不行：「你對睡相要求還挺高。」
程小滿整理一下頭髮說道：「我現在也是五十多萬粉博主，形象管理屬於基本素養。」
溫竹從車隊語音里聽見，忍不住說道：「你剛才睡了兩個小時。」
程小滿安靜兩秒：「睡眠質量也屬於個人能力。」
傍晚，兩輛車進入祁連方向的一處正規營地。
停車以後，沈舟展開房車外廚房。
寧晚星坐在旁邊整理一天的公路素材。
溫竹處理後面路線。
程小滿剛睡醒，主動承擔洗菜工作，整個人精神得像下午那兩個小時從來沒發生過。
吃飯時，溫竹把地圖拉到更西邊。
「接下來往張掖走。」
寧晚星抬頭。
程小滿嘴裡還咬著肉，眼睛先亮了：「丹霞？」
溫竹點頭：「天氣合適的話，顏色會很漂亮。」
沈舟看著地圖上的城市邊界。
系統面板已經安靜浮現。
【當前累計簽到城市：10。】
【距離下一次系統升級：5座城市。】
【下一可簽到城市正在接近。】
張掖。
第十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