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頂觀景平台升起來以後，營地里的燈光被壓到更低的位置。
遠處城市依舊亮著。
頭頂天空卻比很多城市裡清楚得多。
程小滿搬了一把椅子坐好，先仰頭看了半天。
「今天這個安排可以。」
溫竹坐在另一邊。
「誰剛才還準備剪影片？」
程小滿指向寧晚星。
「她。」
寧晚星端著熱飲說道：「沈舟也拿電腦了。」
沈舟很坦然。
「習慣。」
四個人旅行這麼久。
晚上剪素材幾乎已經成為固定流程。
白天拍。
晚上導。
有時候累得只想睡，也會先做備份。
真正像今天這樣，四個人同時決定一點工作都不碰，還挺少見。
程小滿把牌拿出來。
「鬥地主？」
溫竹問道：「四個人怎麼斗？」
「那換一個。」
幾個人最後玩最簡單的紙牌遊戲。
輸了的人負責第二天早餐收拾。
第一輪。
程小滿輸。
她看著自己手裡的牌，沉默半天。
「這不合理。」
沈舟把牌收回來。
「哪裡？」
「我今天運氣很差。」
寧晚星輕聲說道：「剛才發牌前你說自己今晚手氣很好。」
程小滿轉頭。
「寧晚星，你現在記錄別人發言越來越精準。」
寧晚星喝了一口水。
「記性好。」
第二輪。
溫竹輸。
第三輪。
沈舟輸。
玩到最後。
只有寧晚星保持全勝。
程小滿看著她。
「你以前經常玩？」
寧晚星搖頭。
「很少。」
程小滿更難受。
「那為什麼？」
沈舟說道：「她算得比你快。」
「玩牌還要算？」
溫竹笑道：「你主要靠感覺。」
程小滿點頭。
「人生很多時候靠感覺也能活。」
幾個人笑起來。
牌玩膩了以後。
程小滿開始翻相簿。
這一下直接開啟黑歷史大會。
第一個被翻出來的就是她自己。
鳴沙山半坡。
程小滿坐在沙地里，雙手撐膝蓋，一臉懷疑人生。
她看到以後馬上伸手。
「這個可以刪。」
寧晚星把手機拿遠。
「公開影片都發過了。」
「原圖能刪。」
「我需要留檔。」
程小滿看向沈舟。
「老闆，員工有沒有肖像資料管理權？」
沈舟說道：「公開素材的原始檔由攝影總監管理。」
程小滿嘆了口氣。
「行。」
下一張。
還是她。
星野牧場騎馬。
表情認真。
馬走得像散步。
溫竹看到以後直接笑出聲。
程小滿已經麻木。
「繼續。」
再下一組。
川西。
溫竹第一次跟他們走的時候，站在越野車旁邊，一臉審視。
程小滿突然精神。
「等一下。」
她把照片放大。
「溫隊，你剛認識我們的時候這個眼神好兇。」
溫竹看了一眼。
「當時覺得你們三個年輕人開大房車往高原裡面跑，多少得盯著點。」
程小滿問道：「當時到底給我們多少分？」
「最開始？」
「嗯。」
溫竹想了一下。
「三十。」
程小滿捂住胸口。
「這麼低？」
沈舟說道：「你不是早知道？」
「再次聽見依然受傷。」
寧晚星輕聲說道：「後來六十五。」
溫竹點頭。
「再後面八十多。」
程小滿立刻坐直。
「現在呢？」
溫竹看她。
「你又開始了。」
「今天休息，不算主動索分。」
程小滿認真說道：「這屬於歷史覆盤。」
沈舟笑得肩膀都動了。
溫竹也被她纏得沒辦法。
最後說道：「九十六。」
程小滿瞬間皺眉。
「怎麼還九十六？」
「挺高了。」
「我最近繞車檢查、天氣判斷、路線紀律全部進步。」
溫竹點頭。
「所以九十六。」
程小滿追問：「剩下四分去哪？」
溫竹喝了一口飲料。
「繼續保持。」
程小滿看向沈舟。
「她又用最終解釋權。」
沈舟說道：「我已經宣布過，評分機構獨立執行。」
寧晚星笑出了聲。
鬧了一陣。
幾個人重新安靜。
夜風有點涼。
沈舟把車頂平台的擋風部分調了一下。
四個人坐著就更舒服。
程小滿拿起手機。
習慣性想刷後台。
剛解鎖。
又自己關掉。
溫竹看見了。
「今天不工作。」
程小滿說道：「我只是想看時間。」
寧晚星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錶。
「十一點零三。」
程小滿把手機徹底塞口袋。
「行。」
這種什麼都不乾的感覺，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
過十幾分鐘以後。
又特別舒服。
沒有評論。
沒有播放量。
沒有商務郵件。
也不用思考下一條影片剪什麼。
大家只是坐著。
吃點東西。
偶爾聊幾句。
程小滿忽然說道：「我發現帳號越大以後，反而越想偶爾關掉。」
溫竹問道：「煩了？」
「也談不上。」
程小滿想了一會兒。
「就是以前三十萬粉的時候，天天看資料都覺得刺激。現在百萬以後，後台一直有人說話、一直有訊息，偶爾會想一個晚上誰都別找我。」
寧晚星點頭。
「我也喜歡關機。」
沈舟說道：「那就定個規矩。」
程小滿立刻警惕。
「別又搞制度。」
沈舟笑道：「每隔一段時間休息一天，誰都不碰工作。」
溫竹覺得可以。
寧晚星也點頭。
程小滿想了想。
「這個制度我支援。」
四個人達成得很快。
沒有上升到什麼生活哲學。
純粹就是累了。
該歇就歇。
十一點半。
車頂溫度繼續下降。
幾個人開始收東西。
程小滿往樓梯口走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阿勒泰夜景。
「明天正式開始拍？」
沈舟點頭。
「嗯。」
寧晚星說道：「先看城，再看後面路線。」
溫竹已經拿出手機。
「天氣目前正常。」
程小滿笑道：「熟悉的團隊重新上線。」
第二天早上。
四個人狀態都很好。
昨晚沒有熬夜剪片的效果相當明顯。
吃完早餐。
寧晚星帶相機。
程小滿帶個人裝置。
溫竹也拿上自己的運動相機。
四個人慢慢走阿勒泰城區。
不趕。
不塞滿。
城市、遠山、街道、飯店、房車營地，全都拍一點。
真正剪第一支阿勒泰影片的時候，內容甚至比他們想像中更輕。
長途抵達。
晚上休息。
第二天醒來。
正常逛城。
沒有超級景點。
畫面卻很舒服。
程小滿看完成片以後說道：「這條感覺像喘了口氣。」
沈舟點頭。
「發吧。」
晚上八點。
影片上線。
當天夜裡。
資料一路往上。
第二天中午。
主帳號粉絲正式逼近六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