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你再不還錢，房東今晚就把你行李扔樓道里！」
手機聽筒里，房東大姐嗓門震得林風耳朵發麻，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看著網約車後台剛透過的稽核，心裡只有四個字，活著真難。
三天前，他還在公司當牛馬，替主管背鍋背到頭頂冒煙，結果專案黃了，主管升職，他被裁員。
更離譜的是，公司拖著賠償不給，銀行卡餘額只剩二百三十七塊六，連泡麵都得挑打折的買。
林風把車停在路邊，深吸一口氣，對電話那頭說道：「姐，再寬限我兩天，我今天剛開始跑車，接到單就有錢了。」
房東大姐冷笑：「你小子別跟我整這些虛的，我見過太多嘴上有規劃，兜里沒鋼鏰的人了。今晚八點之前交不上房租，我真扔。」
電話結束通話，林風盯著黑掉的螢幕，嘴角抽了一下。
這年頭，打工被白嫖，租房被催命，連喘口氣都要交費。
他剛想點開接單，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神級吃瓜系統繫結成功。】
林風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誰？誰在我腦袋裡裝喇叭？」
車裡安安靜靜，只有空調風口呼呼吹。
機械音繼續響起。
【本系統致力於為宿主推送新鮮熱乎的大瓜，瓜越大，獎勵越大。】
林風眼睛一下亮了。
他破產歸破產，腦子還沒壞。
系統，這不就是小說里主角翻身的標配嗎？
他立刻坐直，臉上裝得很淡定，語氣卻已經壓不住了：「商業機密能推嗎？彩票號碼能給嗎？哪只股票要漲停？有沒有那種一夜暴富的瓜？」
【新手瓜已重新整理。】
【目標：距離宿主三百米外的巷口，有一名男性乘客即將叫車。】
【瓜點：該乘客假髮內藏有自製火槍，揹包內有匕首、束帶、黑色手套，計劃前往金源商場搶劫金店。】
林風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他沉默兩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你管這叫吃瓜？」
系統毫無感情。
【吃瓜有風險，獎金很可觀。】
林風心臟咚咚直跳。
他知道東海市有見義勇為獎金，抓到重大嫌疑人，獎金能從幾千到幾萬不等，情節重大還能更多。
可問題是，他就一個剛失業的網約車司機，車還是分期買的二手車，讓他去吃悍匪的瓜，這瓜帶刺還帶火藥。
手機忽然震動，平台彈出訂單。
上車點，老槐巷口。
目的地，金源商場。
林風盯著螢幕，感覺這單子已經把「刑」字貼他臉上了。
接，可能有獎金。
不接，今晚睡樓道。
房租和悍匪在腦子裡打了一架，最後房租贏了。
林風咬牙點下接單，嘴裡罵罵咧咧：「行，破產都破成這樣了，還怕他給我開瓢？」
他啟動車子，拐進老槐巷。
巷口站著一個男人，黑墨鏡，黑夾克，頭髮厚得很誇張，懷裡抱著一個舊揹包，整個人透著一股別惹我的勁兒。
男人拉開后座車門，一屁股坐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去金源商場，快點。」
林風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
這假髮厚得也太努力了，腦袋上頂個犯罪工具還挺有安全感。
他面上笑得客氣：「哥，系下安全帶，平台規定，查得嚴。」
男人不耐煩地扣上安全帶，手始終按著揹包。
「少廢話，開你的車。」
林風點火起步，車子平穩滑出巷口。
他手指悄悄點開手機錄音，又把導航聲音調低，順手把童鎖開啟。
男人沒察覺，只盯著窗外，渾身繃著。
系統又響。
【補充瓜點：該乘客綽號刀哥，曾因持械搶劫被列為網上追逃人員，懸賞金額五萬元。】
林風差點笑出聲。
五萬。
房東大姐今晚別說扔行李了，喊她姐都能喊出親情。
可他也清楚，后座這位不是街邊小偷，要是發現不對，自己這小身板扛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隨口聊天：「哥，趕時間啊？金源商場今天人多，聽說金店搞活動，排隊排老長了。」
刀哥眼神一沉：「你知道金店搞活動？」
林風心裡一動。
這貨還真沖金店去的，嘴都不用撬，自己往外冒。
他笑呵呵：「跑車的嘛，哪兒堵哪兒有活動，門兒清。哥你去買金子？」
刀哥冷哼一聲：「不該問的別問。」
車廂里的氣氛一下壓下來。
林風握緊方向盤，嘴上認慫：「行行行，我這人最大優點就是嘴嚴，乘客不說，我絕不打聽。」
他轉過前方路口，沒有按導航往金源商場走，反手拐向市局方向。
刀哥看了一眼導航，立刻皺眉：「你走錯了吧？」
林風心裡一緊，臉上卻穩住：「哥，主路堵死了，我抄近路，保證快。你放心，我跑車靠口碑吃飯，坑你一單，我以後喝西北風？」
刀哥盯著他後腦勺，幾秒後才收回目光。
林風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房東訊息。
【八點之前，別裝死。】
林風眼角跳了跳。
后座坐著悍匪，手機催著房租，腦子裡系統吃瓜，他這一晚過得真夠熱鬧。
車子剛過紅綠燈，刀哥忽然開口：「師傅，你這車門怎麼打不開？」
林風背後一涼，腳下油門卻穩得很。
他笑著回頭半秒，又立刻看路：「兒童鎖，剛才拉過一個小孩，我忘關了。哥你別急，馬上就到。」
刀哥的手慢慢伸向頭頂假髮。
林風眼神一冷，立刻按下早就準備好的報警快捷鍵，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提高聲音。
「您好，您叫的車牌尾號七三二一，正前往人民路市局附近，后座乘客趕著去金源商場。」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一個清冷女聲響起：「這裡是指揮中心，你有什麼情況？」
林風手心全是汗，嘴上卻繼續裝傻：「乘客說頭上東西不舒服，揹包也挺沉，我開穩點，馬上到。」
后座刀哥猛地抬眼。
「你跟誰打電話？」
林風把手機扣在支架上，笑得十分自然：「平台客服，剛才訂單跳異常，問我是不是偏航。哥你別急，耽誤不了你發財。」
刀哥臉色陰沉，手已經摸到假髮邊緣。
電話那頭的蘇清月聲音壓低：「司機，請保持通話，不要刺激乘客，重複一遍你的位置。」
林風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市局路牌，心裡總算有了點底。
「人民路，離目的地還有兩公里。」
刀哥忽然身子前傾，聲音透著狠勁：「我讓你去金源商場，你給我往哪兒開？」
林風眨了眨眼，腳下油門輕輕加深。
「哥，別急啊，馬上給你安排個特別寬敞的地方，保證比金店熱鬧。」
刀哥終於意識到不對，伸手就去抓他的肩膀。
林風猛打方向，車子拐進通往市局的輔路，嘴上還穩穩補了一句：「警察同志，我快到了，麻煩門口接一下，這哥們可能不太愛排隊。」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摩擦聲，蘇清月的聲音瞬間拔高。
「所有單位注意，人民路市局方向，一輛網約車疑似載有持械搶劫嫌疑人！」
后座刀哥眼睛都紅了。
他從假髮里摸出東西，咬牙罵道：「你小子找死！」
林風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沖向市局大門。
門崗警員已經沖了出來。
林風看著越來越近的警燈，扯著嗓子喊：「哥，金源商場今天去不了了，市局新客體驗到了！」
刀哥撲上來搶方向盤，林風死死穩住車身，車門童鎖鎖得嚴嚴實實，后座安全帶卡著刀哥半邊身子，動作憋屈得要命。
市局門口的警員迅速拉開拒馬，另一隊人從兩側圍上來。
林風猛踩剎車，車子穩穩停在大院入口。
刀哥剛想再動，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車窗。
車外有人厲聲喝道：「雙手抱頭，不許動！」
林風鬆開方向盤，整個人差點癱在座椅上。
他看著後視鏡里刀哥僵住的臉，心裡那口憋了三天的窩囊氣總算順了點。
就在他準備下車時，手機聽筒里傳來蘇清月壓著火的聲音。
「司機師傅，你叫什麼名字？」
林風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回答：「林風。」
蘇清月停頓一下，語氣里全是震驚。
「林風，你開網約車第一天，就把持槍悍匪拉到市局門口？」
林風看著車外撲上來的警員，又看了看后座臉色發白的刀哥，乾笑一聲。
「主要是他上車地點離局裡近，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