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被帶進反詐中心後,最開始還想維持名媛人設。
她坐在詢問室外的椅子上,雙腿交疊,背挺得很直,嘴裡反覆強調自己只是做諮詢服務。
可當民警把她手機里幾個群聊投屏出來時,她臉上的端莊裂得很徹底。
群名一個比一個浮誇。
全球財富內圈。
高淨值姐妹成長營。
私董會封閉席位。
孫胖子趕到反詐中心門口時,看到這些群名,笑得差點扶牆。
「風子,這群名比我跑車群還能吹。」
林風站在走廊里,正在配合反詐民警補充車內情況。
「你跑車群至少真有人跑車,她這個群里全是托。」
蘇清月站在一旁記錄,語氣嚴謹:「目前確認她們透過虛假海外專案、假私募名額、偽造收益截圖誘導轉帳。今晚沙龍如果正常舉行,可能會有多人受騙。」
反詐民警補充:「我們已經聯絡商務中心,控制現場布置人員,通知潛在受害人暫停赴約。」
李娜聽到這裡,終於坐不住了。
「你們憑什麼說我詐騙?投資有風險,虧了也不能怪我們。」
林風看了她一眼:「你專案都還沒開始,就教員工怎麼回答不能提現,這風險挺提前。」
民警翻開一份檔案,剛好就是風險異議處理話術。
上面寫著。
客戶質疑無法提現時,統一解釋為跨境稽核。
客戶要求報警時,立即踢出群並更換客服。
李娜臉色一下灰了。
孫胖子湊近看了一眼,震驚道:「這也太不要臉了,連報警都寫進流程。」
林風點頭:「專業詐騙,服務閉環。」
蘇清月看著檔案,神情發冷。
她在指揮中心接過太多被騙群眾的報警電話,有人哭到說不出話,有人把棺材本都轉了出去。
這類案子沒有刀光,卻能把人逼到絕路。
李娜見形勢不對,開始換策略。
她眼眶一紅,聲音也軟了。
「我也是被老闆騙的。我一個女孩子在東海打拼,生活壓力大,只是想賺點錢。」
孫胖子聽得直皺眉:「誰沒壓力?我天天被平台抽成,我也沒去騙大爺大媽。」
林風看向李娜,語氣平靜:「你剛才在車上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跑車的人眼界不行,賺錢靠圈層。現在圈層塌了,開始講生活壓力了?」
李娜臉色發僵。
對比太明顯,連旁邊民警都搖了搖頭。
反詐中心很快傳來新訊息。
商務中心那邊控制了三名團伙成員,現場查獲簽約台、假宣傳冊、POS機和多部工作手機。
其中一名員工交代,李娜負責高階人設包裝和大客戶收割,提成最高。
李娜聽到這話,整個人徹底繃不住。
「他胡說!提成不是我一個人拿的!」
反詐民警立刻追問:「提成怎麼分?上級是誰?資金帳戶在哪?」
李娜意識到說漏嘴,嘴唇發抖。
林風在旁邊小聲對孫胖子說:「看見沒,高階英語防不住中文追問。」
孫胖子點頭:「學到了,以後遇到滿嘴英文的,我先問她微信提現快不快。」
蘇清月看了兩人一眼,眼神帶著警告。
兩人立刻閉嘴。
審查期間,幾名原本要參加沙龍的潛在受害人趕到反詐中心了解情況。
其中一個中年女人聽說自己差點轉二十萬意向金,當場腿軟。
「她們說名額最後一個,今天不交就沒有了。」
反詐民警耐心解釋:「這是常見逼單話術,製造稀缺感和焦慮感。」
女人看向林風,聽說是他把李娜送到反詐中心,連連道謝。
「小伙子,謝謝你。我要是真把錢轉了,我家裡都沒法交代。」
林風擺手:「您以後記住,越說穩賺的專案,越要先捂緊錢包。」
女人抹著眼淚點頭。
李娜坐在不遠處,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在車上看不起跑網約車的司機,結果就是這個司機,讓她精心布置的沙龍變成了反詐教育現場。
趙愛國也趕了過來。
他看著現場繳獲的宣傳冊和受害人名單,臉色嚴肅。
「這種團伙社會危害大,必須深挖。」
反詐中心負責人點頭:「多虧林風及時報信,否則今晚恐怕要造成不少損失。」
趙愛國看向林風,眼神裡帶著欣慰,也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心疼經費。
「小林,又立功了。」
林風聽出這句話後半截沒說完,立刻接上:「趙局,您放心,我這次也按規定。」
趙愛國臉上的欣慰瞬間少了一半。
「你能不能讓我把表揚說完?」
林風態度很好:「您說,我聽著。」
趙愛國清了清嗓子:「你機警果斷,避免群眾財產損失,值得肯定。」
林風點頭:「謝謝趙局。金額呢?」
孫胖子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蘇清月低頭整理材料,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趙愛國黑著臉:「還要評估涉案金額。」
林風嘆氣:「涉案金額肯定不低,您別太扣。」
趙愛國抬手指他:「你再說扣試試。」
林風立刻改口:「您嚴謹。」
李娜被押走前,忽然回頭瞪著林風。
「你這種人,一輩子也進不了真正的高階圈子。」
林風看著她,語氣很淡:「挺好,你那圈子終點是審訊室,我進不去也正常。」
圍觀民警都笑了。
李娜臉色漲紅,硬撐的氣場徹底碎了。
她被帶走時,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得很響,卻再也沒有剛上車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
孫胖子看得過癮。
「風子,剛才那句解氣。她在你車上是不是看不起你?」
林風想了想:「她說我跑車眼界低。」
孫胖子翻白眼:「她眼界高,高到能看見鐵窗。」
蘇清月忍不住接了一句:「這句話你少學林風。」
孫胖子立刻老實:「我學不了,我沒他那張嘴。」
林風檢查完車內,確認李娜沒遺落東西,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