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遠進了經偵大隊後，最開始還想端老闆架子。
他坐在詢問室外，西裝皺得厲害，嘴上卻反覆強調自己是合法經營者，說林風對他有私人恩怨。
經偵民警把車內錄音和公文包資料擺出來後，他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趙愛國也趕到了經偵大隊。
他剛進門，看見林風坐在走廊長椅上喝水，眉頭一下跳了跳。
「小林，你今天從市局出門的時候，我是不是說過注意安全，別亂接奇怪訂單？」
林風把水瓶擰上，態度誠懇。
「趙局，這單系統派的，我也沒想到前老闆這麼懷舊。」
趙愛國看向經偵民警手裡的帳冊，臉上嚴肅起來。
「情況怎麼樣？」
經偵民警說道：「初步核對，高明遠隨身攜帶的帳冊和幾起合同詐騙線索高度吻合，部分資金流向也能對應上，剛才車內錄音里有行賄封口內容。」
趙愛國點了點頭，再看林風時，眼神複雜。
「你這車現在業務範圍越來越寬了，刑偵、反詐、經偵輪著來。」
林風認真說道：「趙局，我也想普通接單，但乘客們太努力了。」
蘇清月站在旁邊整理材料，聽到這句，筆尖停了一下。
高明遠被帶出來補充確認時，正好看見林風和趙愛國站在一起。
他整個人明顯愣住。
在他的認知里，林風還是那個被公司開除時抱著紙箱沉默下樓的年輕人。
可現在，市局局長親自跟他說話，刑偵隊長在旁邊笑，接線員民警給他遞材料，經偵民警還客氣地請他簽字配合。
這種落差讓高明遠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林風，你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趙愛國臉色一沉。
「高明遠，注意你的言辭。」
高明遠被局長一句話壓得肩膀縮了一下。
林風看著他，語氣沒什麼波動。
「高總，您以前最愛說人脈資源，現在我這邊主要靠守法。」
李大壯在旁邊接話：「還有證據。」
孫胖子這時也趕到了，經偵大隊門口被攔了一下，登記後才進來。
他一看高明遠被押著，立刻樂得不行。
「高總，還認識我不？以前我去接林風下班，你嫌我車擋你公司門口，說影響公司形象。」
高明遠臉色鐵青。
孫胖子左右看了看，又補了一刀：「現在你進經偵大隊，確實不影響公司形象了，公司估計也快沒了。」
蘇清月看他一眼：「別刺激嫌疑人。」
孫胖子立刻閉嘴，但臉上的開心完全藏不住。
高明遠被帶去做進一步訊問。
走廊里安靜下來後，經偵民警把一份協助說明遞給林風。
「這次你提供了關鍵錄音和行車軌跡，還保全了帳冊，後續會按見義勇為和案件貢獻申報獎勵。」
林風接過檔案，神情立刻認真。
「需要我補充多少材料？」
趙愛國聽見獎勵兩個字，太陽穴又開始疼。
「你剛才還挺沉穩，一聽獎勵就精神。」
林風點頭：「趙局，精神狀態好，有利於配合調查。」
李大壯笑道：「這話沒毛病。」
趙愛國瞪他一眼，李大壯馬上去看天花板。
蘇清月把簽字頁推到林風面前。
「這裡簽名，另外需要你確認高明遠在車上試圖用十萬元封口的細節。」
林風拿筆簽字，寫到一半忽然問：「蘇警官，這個十萬元是涉案情節，還是獎金參考？」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
「林風，材料要嚴謹。」
林風立刻低頭。
「明白，嚴謹地參考。」
趙愛國感覺自己的心又被扎了一下。
這時，經偵詢問室里傳來動靜。
高明遠剛被問到帳冊來源，就開始急躁辯解，聲音隔著門都能聽見。
「那些簽字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公司所有人都有責任，林風以前也參與過專案！」
走廊里幾個人的表情同時冷了下來。
林風當初被甩鍋的舊事，終於被高明遠親口扯出來。
經偵民警很快推門出來，問林風是否能提供當年離職相關資料。
林風拿出手機，翻出雲盤裡儲存的聊天記錄、工資拖欠記錄和當初被迫背鍋的專案郵件。
孫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風子，你還留著？」
林風一邊傳送資料一邊說：「職場第一課，領導讓你口頭背鍋時，記得文字留痕。」
蘇清月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多了點認真。
經偵民警核對後說道：「這些材料很有價值，能證明高明遠當年存在推責和帳目異常操作，對案件鏈條有幫助。」
高明遠很快知道林風提交了舊材料，整個人破防得更徹底。
他被押著經過走廊時，眼神發狠。
「林風，你早就等著這一天？」
林風看著他，語氣很淡。
「我當初只想拿回工資，沒想到你自己把事做大。」
高明遠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趙愛國站在旁邊，冷聲說道：「法律會查清楚，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沒人能靠甩鍋逃過去。」
這句話落下，高明遠終於沒了聲音。
林風看著那個曾經把他逼到失業的人被帶進審訊區，心裡堵著的那口氣慢慢散開。
孫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爽不爽？」
林風想了想。
「還行。」
孫胖子不滿：「這才還行？親手送前老闆進去啊。」
林風把簽好的材料遞給蘇清月。
「等獎勵到帳，可能會更爽。」
趙愛國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嗆住。
「你能不能有點別的追求？」
林風看著桌上的考編資料，語氣認真。
「有，我還在考慮鐵飯碗。」
趙愛國眼神一亮。
「真的？」
林風點頭：「主要想研究一下，鐵飯碗能不能盛獎金。」
蘇清月低頭笑出了聲。
孫胖子在旁邊豎起大拇指。
「風子，你這叫軟飯硬吃，端著官方碗，還惦記獎金菜。」
趙愛國黑著臉指向門口。
「你倆趕緊走，再待下去我血壓要走高。」
林風從經偵大隊出來時，天已經擦黑。
孫胖子坐上副駕，說什麼也要跟一段路。
「我今天必須見證你平安收車，前老闆都送進去了，總不能再來一個。」
林風啟動車子，手機卻遲遲沒有新訂單。
他看了一眼孫胖子：「你這話一般不太吉利。」
孫胖子立刻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