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在電話里同步資料。
「市局這邊已經把相關警情併案，涉及金額還在核算，可能比預想更大。」
趙愛國也趕到了老城區派出所。
他進門時，看到林風坐在大廳長椅上吃盒飯，臉色當場複雜。
「小林，你今天不是送完前老闆就該收車了嗎？」
林風抬頭。
「趙局，我本來想收，是周老太不同意。」
孫胖子立刻作證。
「她主動躺的，我親眼看見，躺得可專業了。」
趙愛國看向大劉。
大劉把帳本遞過去，語氣難掩興奮。
「趙局，這次真挖出窩點了，之前幾起疑似碰瓷案都能對上。」
趙愛國翻看帳本，表情嚴肅起來。
「連夜審，受害司機儘快聯絡，證據鏈一定要紮實。」
派出所瞬間忙了起來。
民警們調監控、做筆錄、聯絡受害人，電話聲不斷響起。
林風原本想走，被大劉留下補充說明兩段行車記錄儀時間點。
孫胖子坐在旁邊，看著忙成一團的派出所，忍不住感慨。
「風子，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跑車，你是在給全市公安系統派活。」
林風看著自己冷掉的盒飯。
「我也很累。」
孫胖子點頭：「他們加班，你吃盒飯，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林風看了他一眼。
「你少說點，我怕大劉叔讓你也做筆錄。」
孫胖子立刻安靜。
半夜十一點，舊茶樓帶回來的幾個人陸續交代。
其中瘦高男人是小頭目，負責現場施壓和分配收益。
周老太在團伙里資歷最老，碰瓷成功率最高，還專門教新人怎麼判斷司機性格。
這個訊息傳出來時，派出所里不少人都沉默了一下。
孫胖子忍不住問：「這玩意還帶培訓？」
大劉冷聲說道：「違法犯罪也會抱團學壞，所以才更要打掉。」
林風坐在旁邊，聽見系統提示響起。
【階段吃瓜完成。】
【周老太碰瓷團伙關鍵證據鏈已形成，後續獎勵評定中。】
【附加八卦：周老太入行前曾在廣場舞隊搶C位失敗，轉行後依舊要求倒地位置必須在人群中心。】
林風嘴角抽了一下。
孫胖子看他表情，立刻警覺。
「你又想笑什麼？」
林風搖頭。
「沒什麼，尊重職業失敗者。」
周老太被帶去訊問室前，正好經過大廳。
她看見林風，眼神又恨又怕。
「小伙子，你這麼愛管閒事，不怕以後沒人敢坐你車？」
林風看著她，語氣平穩。
「守法乘客不用怕。」
孫胖子補了一句。
「違法的確實該怕，畢竟這車終點隨機重新整理警務單位。」
周圍幾個民警笑了。
趙愛國也被逗得嘴角動了一下，但很快板起臉。
「嚴肅點，辦案呢。」
凌晨，第一批受害司機趕到派出所。
其中一個中年司機聽說團伙被端，握著大劉的手連聲道謝，又跑過來感謝林風。
「兄弟，我上個月被他們訛了八千，回去好幾天睡不著。」
林風擺擺手。
「以後遇事別私了，先報警，記錄儀一定要開。」
司機用力點頭。
趙愛國看見這一幕，心裡對林風又滿意幾分，但一想到獎金，眉心又開始發緊。
林風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問：「趙局，這案子涉及受害司機多，獎勵流程是不是也會比較複雜？」
趙愛國深吸一口氣。
「你能不能讓我先感動十秒？」
林風認真看了眼手機時間。
「可以，您開始。」
三天後，林風收到市局通知。
高明遠案、周老太碰瓷團伙案的協助獎勵可以先行發放一部分，讓他去市局簽字確認。
孫胖子一聽這訊息，比林風還積極。
「走，我陪你去，今天必須見證趙局心疼。」
林風看他一眼。
「你這人心態不太健康。」
孫胖子理直氣壯。
「我看別人領獎金會酸，看你領獎金只想笑，因為我知道趙局更酸。」
兩人到市局時，蘇清月已經在大廳等著。
她手裡拿著資料夾，表情嚴謹，但眼神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材料都準備好了，先簽見義勇為確認，再簽協助破案說明。」
林風點頭，跟著她往會議室走。
孫胖子小聲問：「蘇警官，趙局在嗎？」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
「在辦公室做心理建設。」
孫胖子當場樂了。
會議室里，趙愛國坐在主位，面前放著兩份獎勵檔案。
他看見林風進來，第一句話就是：「小林，今天簽字可以，別問金額。」
林風坐下，態度很好。
「趙局，我尊重流程。」
趙愛國剛鬆一口氣，林風又補了一句：「流程里一般會寫金額。」
李大壯站在旁邊笑出聲，又迅速低頭裝作整理材料。
趙愛國瞪了他一眼。
蘇清月把檔案推給林風。
「高明遠案部分線索還在深挖，先發協助控制和關鍵證據保全獎勵，周老太團伙案因涉及多名受害人，目前也先發階段性獎勵。」
林風認真翻看。
金額不算小，尤其兩案疊加後，足夠他還一大截債。
他簽字的動作都比平時端正。
趙愛國看得心情複雜。
「你簽考編資料要有這認真勁，我能少操多少心。」
林風抬頭。
「趙局，考編資料簽了不直接到帳。」
趙愛國被噎得手指發抖。
孫胖子在後面憋笑憋得臉通紅。
蘇清月忍不住開口：「林風，你最近確實協助破了不少案，但獎金只是制度的一部分，安全才最重要。」
林風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努力活著領獎。」
蘇清月一時不知道該夸還是該訓。
李大壯笑著把錦旗照片遞過來。
「老城區派出所那邊也給你送了表揚，大劉叔差點又立功，現在整個人走路帶風。」
林風接過照片，看到大劉站在派出所門口笑得格外精神。
「挺好，退休前多拿點榮譽。」
趙愛國嘆了口氣。
「大劉這個事確實要感謝你，碰瓷團伙盤踞老城區一段時間，群眾反映不少，這次總算打掉了。」
林風聽出趙愛國語氣認真，也收起玩笑。
「他們專挑普通司機下手，很多人被訛了也不敢說，端掉就好。」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孫胖子也不笑了。
他跑車多年，很清楚司機最怕什麼。
怕投訴，怕糾紛，怕遇到蠻不講理的人，怕一天辛苦錢還不夠賠。
林風這一回，算替不少同行出了口氣。
蘇清月把轉帳確認單遞給林風。
「獎金今天內到帳，你注意查收。」
林風眼睛微亮，但很快壓住。
趙愛國看見他的表情，臉更黑。
「想笑就笑，別憋著，我看著更難受。」
林風咳了一聲。
「趙局，我受過專業訓練。」
孫胖子在後面小聲拆台。
「你沒有。」
趙愛國揉了揉眉心。
「還有一件事，市局準備把你上次直播內容整理成司機安全宣傳手冊，你配合補幾句經驗。」
林風立刻警惕。
「有誤工補貼嗎？」
趙愛國猛地抬頭。
蘇清月趕緊接話：「只是補幾句文字，不耽誤你跑車。」
林風鬆了口氣。
「那行，免費也可以。」
趙愛國神色剛緩和，林風又說道：「畢竟剛領獎金，做人要有格局。」
李大壯轉過身去笑。
趙愛國指著林風，半天沒說出話。
這時，林風手機叮了一聲。
【見義勇為階段獎勵到帳。】
緊接著又一聲。
【協助破案獎勵到帳。】
孫胖子直接湊過去看，眼睛一下瞪圓。
「風子，你這一天比我跑車半年還刺激。」
林風把手機收起來。
「別亂看，容易影響你職業心態。」
趙愛國看著他收手機的動作，心疼得很明顯。
「這錢你省著點花。」
林風點頭。
「先還債，再修車，再給我爸媽轉點。」
趙愛國聽到這話，臉色終於柔和了一些。
「這還像句人話。」
蘇清月也看了林風一眼，語氣輕了些。
「你家裡知道你最近這些事嗎？」
林風搖頭。
「他們只知道我跑車，沒細說，怕他們擔心。」
孫胖子立刻插嘴。
「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你天天往警局送人，估計以為你改行押運了。」
林風看向他。
「你今天話很多。」
趙愛國忽然又想起考編，順勢把一本複習資料推過去。
「小林，獎金也領了，心情好吧？資料拿回去看看。」
林風看著那本厚厚的資料，表情一下凝重。
「趙局，您這屬於獎勵後追加壓力。」
趙愛國哼了一聲。
「錢拿了，責任也得有點。」
林風最終還是把資料收進包里。
孫胖子眼神震驚。
「你真看？」
林風嘆氣。
「趙局盯得這麼緊，不看顯得我不懂事。」
趙愛國滿意地點頭。
林風又補了一句：「看不懂再說。」
趙愛國的滿意瞬間少了一半。
離開市局時，孫胖子還在念叨獎金金額。
林風剛坐進車裡，平台訂單提示又響了。
孫胖子渾身一激靈。
「今天剛領完獎，又來？」
林風看了一眼出發地，是一家商場門口。
乘客備註寫著：頭髮黃，心情不好，別問。
孫胖子盯著備註。
「黃毛，心情不好，這單聽著就不省心。」
林風啟動汽車。
「放心，也許只是失戀少年。」
孫胖子系安全帶的手一頓。
「你每次說也許，最後都不太也許。」
商場門口人很多，林風遠遠就看見一個黃毛少年蹲在路邊。
少年穿著寬鬆外套，耳朵上掛著耳機，腳邊放著一個揹包，臉上寫滿了「別惹我」。
他看到林風的車，起身拉開後排車門，一屁股坐進去。
「去城西廢棄賽車場，快點。」
孫胖子坐在副駕，聽到目的地，眼皮一跳。
「城西那個地方晚上沒什麼人吧？」
黃毛少年立刻不耐煩。
「關你什麼事？你是司機還是我爸派來的臥底？」
林風透過後視鏡看他。
「我是司機，他是多餘的。」
孫胖子捂住胸口。
「你這介紹太傷兄弟感情。」
黃毛少年沒笑，反而煩躁地踢了一下座椅下方。
「少廢話，趕緊開，我加錢。」
林風啟動車子。
「平台路線，安全第一。」
少年冷笑。
「又是安全，煩不煩？你們大人是不是只會說這幾個字？」
林風沒有接話。
他見過的囂張乘客不少，這個黃毛更多是憋著火。
車子駛出商圈後，少年開始打電話。
「我出來了，別跟我提他。」
「他愛管誰管誰，反正別管我。」
「今晚我就去賽車場，你們誰怕誰孫子。」
電話結束通話，車裡氣氛更僵。
孫胖子忍不住小聲問林風：「這孩子要干架？」
林風還沒開口，系統提示彈出。
【吃瓜重新整理。】
【目標：趙小天，趙愛國之子，因與父親長期矛盾離家出走，正準備去城西廢棄賽車場參加非法飆車局。】
【附加八卦：此人嘴上說最煩警察，手機桌布卻是小時候騎在趙愛國肩膀上的照片。】
林風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趙局兒子？
這黃毛？
他仔細看了看後視鏡。
眉眼確實和趙愛國有幾分像，只是頭髮顏色太搶眼，氣質完全跑偏。
孫胖子發現他表情不對，立刻緊張。
「風子，又重新整理了？」
林風沒有回答，只把車速放穩。
趙小天瞪著後視鏡。
「你看什麼？」
林風語氣自然。
「看你頭髮，挺亮。」
趙小天冷笑。
「怎麼，你也想教育我？」
林風搖頭。
「我只是覺得你爸看了容易血壓高。」
趙小天猛地坐直。
「你認識我爸？」
孫胖子也坐直了。
林風沉默一秒。
「東海市姓趙的人挺多。」
趙小天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冷笑。
「少套我話，我知道你們這種司機，見人下菜，聽我口音像本地人就想打聽家裡情況。」
林風點點頭。
「你警惕性不錯，就是目的地選得一般。」
趙小天臉色沉下來。
「我去哪兒不用你管。」
林風看著導航，城西方向路況越來越偏。
蘇清月的電話恰好打來。
林風接通藍芽，蘇清月的聲音傳來。
「林風，你現在方便說話嗎？趙局家裡出了點事，他兒子趙小天離家出走，可能坐了網約車，黃頭髮，黑外套。」
車內瞬間安靜。
趙小天的臉色從不耐煩變成震驚。
孫胖子慢慢轉頭看向後排，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