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淡定地看著前方。
「蘇警官，我車上有個乘客，特徵比較接近。」
蘇清月那邊明顯一頓。
「你確定？」
林風看了眼後視鏡。
「黃得挺標準。」
趙小天氣急敗壞。
「你才黃得標準！」
蘇清月聽見後排聲音，語氣一下緊張。
「趙小天？你現在在哪兒？你爸很擔心你。」
趙小天一把摘下耳機，沖著車內藍芽喊。
「誰要他擔心？他眼裡只有案子和局裡的人，什麼時候管過我？」
林風沒有打斷。
趙小天憋了很久的話一下湧出來。
「我從小到大，他開家長會去過幾次？我生日他回過幾次？現在我染個頭髮，他就跟審犯人一樣問我，憑什麼？」
電話那邊沉默了。
蘇清月聲音放輕。
「你先別去賽車場，那裡不安全。」
趙小天冷笑。
「你們又知道不安全，你們什麼都知道。」
林風這時開口。
「你說得對，大人有時候挺煩。」
趙小天愣住。
孫胖子也愣住。
林風繼續說道：「但你去廢棄賽車場證明不了自己，只能證明那幫人一喊你就到。」
趙小天眼神變了。
「你懂什麼？他們看得起我。」
林風看著後視鏡。
「看得起你的人，不會讓你半夜去沒監控的地方玩命。」
趙小天咬著牙。
「我沒怕。」
林風點頭。
「我知道，你主要是想讓你爸怕。」
這句話落下，趙小天一下不吭聲了。
電話那邊，趙愛國的聲音忽然傳來，明顯壓著急。
「小天，你聽林風的，先回家。」
趙小天臉色一變。
「我不回！」
林風把車停在路邊安全區域。
「那先不回家，換個地方冷靜。」
趙小天警惕地看他。
「去哪兒？」
林風想了想。
「市局門口。」
趙小天炸了。
「你敢！」
孫胖子捂臉。
「風子，這孩子是趙局兒子，你別直接開大。」
林風回頭看著趙小天，語氣很認真。
「那去派出所門口？」
趙小天氣得臉都紅了。
「你是不是有病？誰家離家出走往警務單位送？」
林風重新啟動車子。
「巧了，我車比較擅長這個。」
趙小天意識到林風真在往市局方向開，整個人都急了。
他撲到後排車門邊用力拉門，發現童鎖鎖著後，氣得踹了一腳座椅。
「停車！我投訴你！」
林風穩穩握著方向盤。
「可以，平台會聽錄音。」
趙小天怒道：「你限制我自由！」
林風看了一眼後視鏡。
「我在保證未成年叛逆邊緣人士遠離非法飆車現場。」
孫胖子小聲提醒：「他看著成年了吧？」
林風改口：「保證黃毛叛逆人士遠離非法飆車現場。」
趙小天氣得臉漲紅，卻又找不到反駁點。
他拿出手機開始瘋狂打字，似乎在跟賽車場那邊的人聯絡。
很快，他臉色一變。
「他們說你要是不送我過去，就讓我自己打車過去，還說我慫。」
林風平靜問：「他們自己有車嗎？」
趙小天一愣。
「有。」
「那為什麼不來接你？」
趙小天張了張嘴。
孫胖子在副駕補刀。
「因為他們也怕你爸吧。」
趙小天瞪他。
「閉嘴，胖子！」
孫胖子受傷地看向林風。
「他攻擊我外形。」
林風點頭：「你可以投訴後排乘客。」
車內緊繃的氣氛被這一句沖淡了一點，但趙小天很快又冷著臉。
「你們都一樣，就會拿我爸壓我。」
林風沒有立刻回話。
前方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
不遠處，幾輛改裝車從另一條路呼嘯而過，朝城西方向去了，排氣聲刺耳。
趙小天聽見聲音，下意識往窗外看，眼神里有不甘。
林風也看見了，蘇清月那邊已經同步給交警部門。
「林風，城西廢棄賽車場確有車輛聚集，交警和轄區派出所已經出動，你帶趙小天遠離現場。」
趙小天聽見這話，立刻急了。
「你們報警了？他們會恨死我的！」
林風看他一眼。
「你現在還擔心他們恨你？」
趙小天吼道：「你懂什麼？我好不容易有朋友！」
林風忽然把車停到路邊臨停區，轉身看著他。
「朋友會讓你去送死？」
趙小天眼眶有點紅，但嘴仍然硬。
「我說了我沒怕！」
林風解開安全帶下車，開啟後排車門。
趙小天以為有機會跑，剛要衝出去，就被林風一把按住肩膀。
他的動作不重，卻很穩。
「你要真想跑，我不攔你，但你想清楚，今晚你去了，出事的是你，挨處分的是你爸，擔心的是你家裡人，那幫喊你過去的人最多在群里發一句兄弟走好。」
趙小天身體僵住。
「你少嚇我。」
林風看著他。
「我跑車見過不少人，有人上車前覺得自己能掌控全場，下車時手銬都戴好了，你這種情況還算輕，主要欠清醒。」
趙小天猛地揮開他的手。
「你憑什麼教訓我？你算什麼？」
林風沒有生氣，只是盯著他。
「我是你今晚花錢請來送你的人，所以我有義務不把你送進坑裡。」
趙小天被這句話噎住。
他想繼續罵，可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是趙愛國。
趙小天看了一眼，直接結束通話。
電話又響。
他再掛。
第三次響起時，他氣得把手機砸在座椅上。
「煩不煩！」
林風彎腰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的「爸」，忽然問：「你知道你爸剛才聲音抖了嗎？」
趙小天眼神一滯。
「他才不會。」
林風把手機遞給他。
「接一下，罵也當面罵，別讓人干著急。」
趙小天手指停在接聽鍵上，半天沒按。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趙小天望向城西方向，臉色終於變了。
蘇清月的聲音從藍芽里傳來。
「城西現場已控制，有幾輛車涉嫌非法改裝和危險駕駛，現場人員正在核查，幸好你沒過去。」
趙小天臉上的血色褪下去。
他手機震動不停，群里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
有人罵他賣兄弟，有人讓他別亂說，有人已經退群。
趙小天看著那些訊息，嘴唇抿得很緊。
林風沒有嘲笑他。
孫胖子也難得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趙小天低聲說道：「他們真把我踢了。」
林風回到駕駛位。
「這效率比平台派單還快。」
趙小天抬頭瞪他，可這次沒有剛才那股衝勁。
林風重新發動車子，朝市局開去。
「坐好，回去和你爸吵架。」
趙小天悶聲道：「我不想回家。」
林風看著前方路燈。
「那就先去市局，你爸在那兒，吵完再說。」
趙小天嘴硬。
「我不會聽他的。」
林風點頭。
「沒事，你可以先聽我說。」
趙小天冷笑。
「你又想講大道理？」
林風透過後視鏡看他。
「我一般不講大道理，我專治各種不服。」
孫胖子趕緊轉頭。
「風子，你別嚇孩子。」
趙小天梗著脖子。
「你能怎麼治？」
林風慢悠悠說道：「先把你送到你爸面前，再讓他看見你這頭髮。」
趙小天臉色一變。
「你這比打我還狠。」
孫胖子拍著大腿笑。
「這一巴掌呼在精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