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看向蘇清月離開的方向。
小瓜的聲音繼續響起。
【感情傾向分析中。】
【目標可能對宿主存在超出普通同事範圍的好感。】
林風的手指停在手機邊緣。
趙愛國注意到他的神情。
「怎麼了？」
「系統發現了蘇清月的瓜。」
「她怎麼了？」
「她可能不想讓我繼續跑車。」
趙愛國先是一愣，隨後臉色變得古怪。
李大壯也靠近了幾步。
「清月勸你休息很正常。」
「系統說她擔心我受傷。」
「那也正常。」
「系統說她可能喜歡我。」
走廊里突然安靜下來。
趙愛國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李大壯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
「這個瓜，確實有點大。」
實習女警睜大眼睛。
「蘇警官喜歡你？」
林風看向她。
「系統分析。」
「系統還分析感情？」
「升級後的功能。」
趙愛國把茶杯放到窗台上，壓低聲音。
「你別亂說。」
「系統提示的。」
「系統提示也不能到處講。」
「你剛才問的。」
趙愛國被噎得臉色發紅。
「我問的是她怎麼了，沒讓你分析感情。」
李大壯輕咳一聲。
「趙局，要不要把這個訊息記入案件材料？」
「你敢寫試試。」
「我開個玩笑。」
「你們兩個都少說一句。」
蘇清月已經走回走廊。
她手裡拿著一份調取記錄，神情比剛才更加嚴肅。
「技術部門確認，陌生帳號使用了多層轉接，暫時無法鎖定來源。」
她看見幾個人站在一起，目光在林風臉上停了一秒。
「你們在聊什麼？」
林風還沒回答，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目標即將詢問宿主是否繼續營運。】
【建議宿主注意回答。】
蘇清月把記錄遞給林風。
「你的車今天暫停接單。」
「為什麼？」
「異常通訊可能針對車輛，技術人員需要繼續檢查。」
「檢查期間的營運損失怎麼算？」
趙愛國猛地轉過身。
「你先別談錢。」
「車輛不能營運，損失需要登記。」
蘇清月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糾正他。
她低頭看著記錄，聲音放得很輕。
「暫停幾天，對你沒有壞處。」
「訂單收入會減少。」
「獎金已經夠你用了。」
「獎金還在稽核。」
「趙局不是已經簽了申請嗎？」
趙愛國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你怎麼知道？」
「我看過材料。」
「這屬於內部流程。」
「我負責接警記錄。」
林風看向蘇清月。
「你很關心我的收入？」
蘇清月抬頭，眼神冷靜。
「我關心案件協助人員的車輛狀態。」
「只是車輛狀態？」
「當然。」
她回答得很快，快到旁邊幾個人都停了一下。
小瓜提示在林風腦海中亮起。
【目標心跳速度上升。】
【目標當前想法：只要他平安，少接幾天訂單也沒關係。】
【目標正在努力維持工作語氣。】
林風看著她。
「你今天看了八次我的車輛監控。」
蘇清月的手指驟然收緊。
「為了核對案件過程。」
「每次都看我被刀划過的那一段？」
「那是關鍵證據。」
「你還在個人備忘錄里寫了我不適合繼續跑車。」
蘇清月臉上的冷靜終於出現裂痕。
走廊里的李大壯立刻低下頭。
趙愛國轉身看向窗外。
實習女警抱緊記錄本，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蘇清月盯著林風，耳根一點點泛紅。
「你看我的私人備忘錄了？」
「系統吃瓜。」
「那也是隱私。」
「我沒有主動檢視。」
「可你現在說出來了。」
「你問我怎麼了。」
蘇清月咬了咬唇，聲音放低。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外說？」
林風認真想了想。
「如果系統繼續提示，我可能控制不了。」
「那你就少聽。」
「系統在腦海里。」
蘇清月被他說得無言以對。
趙愛國終於轉過身。
「小林，你先把車交給技術部門，清月，你跟我去開會。」
蘇清月沒有動。
她看著林風，過了片刻才開口。
「你今天別再接單。」
「理由呢？」
「車輛需要檢查。」
「還有呢？」
「外面有人盯上你了。」
「這是工作原因。」
「還有私人原因。」
她說完這句，走廊里徹底沒了聲音。
蘇清月握著記錄板，指節微微發白。
「我不想每天接到你的報警電話。」
林風看著她。
「你以前每天都能接。」
「以前是工作。」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
「現在聽見你的聲音，我會擔心。」
趙愛國的眉頭猛地抬起。
李大壯立刻把實習女警往後拉了一步。
小瓜提示快速跳出。
【情緒確認。】
【目標對宿主存在明確關心。】
【告白機率上升。】
蘇清月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立即低頭翻開記錄板。
「我的意思是，作為接線員，不能允許你反覆把自己置於危險環境。」
林風沒有追問。
他剛準備把車鑰匙交出去，手機卻突然再次亮起。
那名陌生帳號發來最後一條訊息。
【既然你不願意安裝裝置。】
【那我們只好自己進入你的車機系統。】
車內所有燈光同時亮起。
後備箱自動彈開。
警報聲在市局大院裡驟然響起。
小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短暫停頓。
【檢測到遠端入侵。】
【目標身份確認。】
【駭客聯盟。】
【復仇程式啟動。】
刺耳的警報剛響起來，林風的車門便同時彈開。
前後燈光連續閃爍，中控屏上的導航地圖迅速消失，只剩下一行猩紅色的字。
【復仇程式已啟動。】
市局大院裡剛放鬆下來的警員紛紛轉頭，幾個人下意識摸向腰間，李大壯更是一步擋在了蘇清月前面。
「都別靠近車輛，技術部門馬上斷開它的外部通訊。」
蘇清月語速很快，手指已經按住內部通訊鍵，剛才泛紅的耳根也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
林風看著自動升起的車窗，伸手攔住準備拔電源的技術人員。
「先別斷，他們正在操作。」
趙愛國聽得眼皮一跳，抬手就把林風往後拽了半步。
「人家都把你車門撬開了，你還想留著過年？」
「留著他們，技術部門才能找訊號。」
「你說得輕巧，萬一車自己衝出去，撞壞大院裡的警車，你那獎金還沒到帳就得先賠一圈。」
林風低頭看了一眼車輪，車輛停在駐車狀態，制動系統暫時沒有異常。
小瓜的提示隨即出現在他腦海中。
【入侵方已獲得燈光、車窗及音響控制許可權。】
【入侵方正在嘗試解除駐車制動。】
【附加吃瓜：負責本次入侵的成員連續熬夜三十六小時，剛才把測試密碼輸成了外賣取餐碼。】
林風抬頭看向技術人員。
「他們還沒拿到制動許可權，當前測試密碼可能是四位數。」
技術人員愣了一下，手上的檢測裝置差點掉下來。
「你怎麼看出來的？」
「車機剛才卡了四次。」
趙愛國盯著中控屏，臉上寫滿了懷疑。
「卡四次就能看出密碼位數，你這車還會給你打暗號？」
林風認真地點頭。
「相處久了，有默契。」
蘇清月沒理會這句胡扯，她繞到車輛側後方，確認周圍已經清空後，才示意技術人員接入獨立檢測線。
螢幕上的紅字突然消失，車載音響里傳出經過處理的聲音。
「林風，你抓了我們的人，還把裝置交給警方，以為躲在市局就安全了嗎？」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門衛老大爺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瓜子。
趙愛國沉下臉，朝技術人員擺了擺手，示意對方繼續記錄。
林風走到車頭前，沒有靠近車門，只隔著擋風玻璃看向中控屏。
「你們遠端開了我的後備箱。」
音響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冷意。
「這只是開始。」
林風摸出手機，開啟車輛維修報價頁面。
「後備箱電機反覆啟動，可能影響使用壽命，這部分損失誰承擔？」
對面沉默了足足五秒。
李大壯嘴角抽了兩下，壓低聲音提醒他。
「人家在威脅你，你能不能先尊重一下氣氛？」
「損失也要尊重。」
「你先把命保住，回頭我幫你列清單。」
車載音響再次傳來聲音，語氣已經多了幾分惱火。
「你真以為一輛破車很值錢？」
林風看向趙愛國，神色依舊平靜。
「這句話錄下來了吧，涉嫌故意損壞財物。」
趙愛國揉了揉發緊的額角。
「錄下來了，你繼續拖時間，少刺激他們。」
林風點開手機計算器，嘴上卻很配合。
「車門四扇，車窗四塊，中控一套，燈光系統一套，精神損失暫時不算。」
「林風！」
音響里傳出一聲壓不住的怒喝，車輛喇叭也跟著長鳴起來。
市局大院裡的幾輛警車同時被震得發出報警聲，現場頓時亂成一片。
實習女警抱著記錄本躲在柱子後面，探頭看了幾眼，神情比市場抓人時還要複雜。
「蘇警官，他平時也這樣跟犯罪分子談賠償嗎？」
蘇清月盯著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沒有抬頭。
「他只要發現能登記的損失，誰勸都沒用。」
「那對面會不會直接切斷？」
「所以要快。」
蘇清月最後兩個字剛落下，技術人員便抬手示意已經捕捉到第一段回傳資料。
駭客聯盟顯然也察覺了異常，中控屏畫面猛地一黑，緊接著彈出車輛啟動介面。
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駐車指示燈連續閃動。
趙愛國臉色驟變。
「斷電！」
技術人員剛要拔掉檢測線，林風腦海中的小瓜已經搶先發出提示。
【駐車許可權遭到攻擊。】
【臨時安全功能已啟用。】
【機械制動鎖定，遠端指令無效。】
車輛輕輕震了一下，車輪依舊牢牢停在原地。
音響里的笑聲剛響到一半，便突兀地停住了。
林風走到駕駛位旁，隔著玻璃指了指儀錶盤。
「你們好像沒開動。」
對面沒有回應，又連續傳送三次解除指令。
駐車燈一動不動，螢幕上卻接連彈出三個操作失敗的提示框。
周圍警員緊繃的肩膀逐漸放鬆，李大壯更是彎腰看了看輪胎，隨後朝車內豎起大拇指。
「這回我信了，你的車確實挺有脾氣。」
林風搖了搖頭。
「它只是拒絕非法駕駛。」
蘇清月終於抬起眼，緊鎖的眉頭鬆開少許。
「人也退後，車安全不等於你安全。」
林風往後退了一步，恰好站到她劃定的安全線外。
趙愛國看到這一幕，低聲嘟囔了一句。
「我說十遍都不動，人家說一句就知道退。」
蘇清月轉頭看他，趙愛國立刻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裝作什麼都沒說。
車機螢幕再次亮起，這一次出現了十秒倒計時。
【系統清除程式即將執行。】
技術人員臉色發白，手指飛快敲擊裝置。
「他們想刪掉入侵記錄，已經拿到的回傳資訊也可能被覆蓋。」
林風看著不斷減少的數字，忽然按下車鑰匙上的鎖車鍵。
車輛沒有反應。
他又按了一次後備箱按鈕，剛才敞開的後備箱緩緩關閉。
小瓜的提示緊跟著跳了出來。
【本地鑰匙許可權高於遠端臨時許可權。】
【是否開啟車機訪客隔離模式？】
林風在心中確認。
螢幕上的倒計時停在三秒，隨後整塊螢幕迅速藍色畫面。
車載音響里傳來急促的鍵盤聲，那個經過處理的聲音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你做了什麼？」
林風晃了晃車鑰匙。
「鎖車。」
「這不可能，遠端許可權已經接管車機。」
「臨時訪客不能刪除車主記錄。」
林風說完，中控屏上多出一個灰色的小視窗。
【訪客操作已鎖定。】
【入侵會話繼續保持。】
技術人員盯著檢測裝置上的資料流，呼吸驟然加快。
「訊號沒斷，他們被困在會話里了。」
趙愛國先看螢幕，又看林風手裡的鑰匙，臉上的震驚很快轉成喜色。
「能不能追到位置？」
技術人員快速調出回傳路徑，剛點開第一層地址，螢幕上便出現了數十個跳轉節點。
「對方做了多層偽裝，需要時間清理。」
音響里的駭客也反應過來，立刻停止攻擊，試圖強行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