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接單,他自己算到這裡。」
男人聽到這話,氣得嘴邊殘留的泡沫都在發抖。
「他故意改路線,還套我的話,他從上車就沒安好心。」
趙愛國看完行車記錄,發現路線變更來自道路擁堵與警方安全引導,程式依舊完整。
「那你賣他三千六的木牌幹什麼?」
「傳統文化諮詢,價格是雙方自願。」
男人越說越快,先前緩慢沉穩的腔調早已消失。
蘇清月從木盒底層取出收費話術,第一頁便寫著先說橫財,再說血光,最後推銷高價法器。
她將話術放到男人面前。
「連停頓和嘆氣次數都有規定,這也是你算出來的?」
男人盯著那張紙,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林風將珠子放進物品袋,順便提醒李大壯車內還有發泡糖殘渣。
李大壯已經熟練地拿出清潔登記表。
「大師,詐騙問題慢慢核實,弄髒座椅的費用也得留個記錄。」
男人被帶走時,長袍下擺卡在車門邊,剛才那副高深模樣徹底散了。
他回頭看著林風,聲音發悶。
「你到底算什麼的?」
林風檢查完後排,關上車門。
「我看導航。」
趙愛國正在清點物證,聞言抬起頭。
「你這導航天天往局裡導,再這麼下去,我得給平台申請一個專用下客點。」
蘇清月將證據編號錄入系統,手機隨即收到另一部門發來的緊急協查。
一輛從港區駛出的麵包車涉嫌運送來源不明的貴重貨物,車輛剛剛在城區失去蹤跡。
與此同時,林風的平台跳出了一筆大件行李訂單。
上車地點就在港區外的倉儲街。
林風抵達倉儲街時,兩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守著三個舊麻袋,旁邊還放著一隻帶泥的旅行箱。
其中一人拉開後備廂,連問都沒問便招呼同伴搬東西。
兩人合力抬起第一個麻袋,胳膊同時往下一沉,袋底撞在保險槓上,發出厚重悶響。
「慢點,這裡面是機器配件,磕壞了你賠不起。」
矮一些的男人先沖林風發了火,隨後又催同伴趕緊塞進去。
林風伸手扶住後備廂邊緣,掃過麻袋口露出的一小塊金屬封裝。
小瓜提示立刻出現。
【目標二人參與貴金屬走私運輸。】
【麻袋與旅行箱內藏有未經合法手續入境的金條。】
【目標準備前往臨海碼頭轉移貨物。】
【附加吃瓜:二人怕金條被偷,在麻袋外寫了十公斤紅薯,結果搬運時沒人信。】
林風看向袋子側面,果然發現一行歪歪扭扭的紅字。
「十公斤紅薯這麼沉?」
矮個男人的動作一僵,立刻用身體擋住字跡。
「裡面還有鐵架子,做生意用的,你開車就行,別碰壞貨。」
另一個男人將旅行箱推進後備廂,額角已經累出汗水。
他拍了拍手,故意笑得輕鬆。
「都是不值錢的舊配件,老闆摳門,叫貨車嫌貴,才打你的大件訂單。」
林風檢查後備廂承重提示,要求他們確認貨物重量。
兩人對視一眼,只報了一個明顯偏低的數字。
車輛系統隨即提示後軸負載異常,矮個男人臉色變得不耐煩。
「你這車連幾袋配件都拉不了,平台怎麼讓你接大件單?」
林風沒有爭辯,拿出平台規則頁面。
「超重會影響行車安全,貨物重量需要如實填寫。」
男人看到攝像頭正對後備廂,只能改口說自己也沒稱過。
兩人重新調整擺放位置,忙了幾分鐘才把三個麻袋和旅行箱全部塞好。
上車以後,他們一左一右坐在後排,矮個男人將目的地改到臨海碼頭附近。
「走外環,別進城,路寬還快。」
林風按平台導航起步,車輛剛離開倉儲街,蘇清月的電話便接入耳機。
她沒有直接提協查,只以平台安全回訪的方式詢問車輛負載。
「系統檢測到後軸壓力異常,請確認行李是否完成登記。」
林風看了一眼後視鏡。
「乘客說是舊機器配件,具體重量不清楚。」
後排兩人聽見官方式詢問,神色同時緊張起來。
矮個男人立刻插話。
「普通零件,沒危險,也沒違禁品,你們平台少管閒事。」
蘇清月停頓片刻,語氣依舊平穩。
「請乘客提供貨物基本資訊,若存在隱瞞,司機有權在安全地點終止服務。」
另一人趕緊說是五金材料,還主動補了一句可以加運費。
林風結束通話後,繼續沿外環行駛。
車內安靜了片刻,矮個男人忽然探身觀察中控屏。
「剛才真是平台客服?」
「安全系統轉接。」
「你一個司機,車上裝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他盯著攝像頭紅燈,語氣裡帶著明顯戒備。
林風指向提示標識。
「防止乘客扔下麻袋不認帳。」
男人聽到麻袋兩個字,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同伴,壓低聲音埋怨對方沒找貨車。
另一人也壓著火氣,提醒他臨時叫貨車需要登記貨物,他們只能用普通車輛分段轉運。
兩人自以為聲音很低,車內錄音卻完整儲存了內容。
小瓜同步標出碼頭附近的接應時間。
他們需要在一小時內抵達臨海區域,再搭乘小型船隻把貨物送出監管範圍。
林風沒有改變方向,只在經過分流口時選擇了沿海快速路。
矮個男人見路線依舊通往碼頭,警惕稍微降低。
「算你識路,到了地方少磨蹭,卸貨費我們自己出。」
車輛駛過一段起伏路面,後備廂再次傳來金屬碰撞聲。
這次聲音清脆密集,與普通機器配件差異明顯。
另一名男人立刻用力咳嗽,還抬腳踢了一下座椅底部。
「舊零件鬆了,沒什麼好看的。」
林風握穩方向盤。
「碰撞太多可能損壞車輛,需要找地方檢查固定。」
「不能停。」
矮個男人回答得過快,隨即意識到語氣暴露,又把聲音壓低。
「我們趕船,耽誤時間要賠錢,你慢點開就行。」
前方電子屏提示港區道路臨時管制,普通車輛需要繞行內側道路。
兩人看到提示後同時坐直,矮個男人立即要求從下一出口離開。
林風開啟轉向燈,卻發現後方一輛陌生麵包車緊緊跟了上來。
小瓜彈出資訊,那輛車屬於同一走私團伙,負責監視貨物是否按路線抵達。
蘇清月也發來簡短提醒,警方已經確認協查車輛特徵,但貿然在公路攔截可能引發危險,要求林風將車輛引向臨海聯合執法區域。
林風關掉轉向燈,繼續沿管制道路前行。
矮個男人猛地拍了一下前排座椅。
「出口過去了,你眼睛看哪兒呢?」
「導航顯示前方有近路。」
「哪來的近路,前面是執法碼頭。」
男人說完臉色立刻變了,因為這句話等於承認他熟悉周邊布置。
林風透過後視鏡看他。
「你經常來?」
「做五金生意,碼頭都熟,趕緊掉頭。」
他伸手想碰方向盤,車輛恰好進入彎道,林風平穩避開他的手,同時發出嚴厲提醒。
「干擾駕駛會造成事故。」
另一人也慌了,抓住同伴胳膊,讓他先別衝動。
他們回頭看向後方,負責跟隨的麵包車被管制欄杆攔在了外側,只能停下接受檢查。
失去接應後,兩人的情緒迅速失控。
矮個男人拿出手機催促碼頭接頭人員,卻始終無人接聽。
前方道路盡頭,一艘海警巡邏船停靠在聯運泊位,車輛引導板已經緩緩放下。
林風按照蘇清月發來的路線,直接駛向船尾車輛甲板。
後排兩人看清船身標識,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管這叫近路?」
車輛距離引導板還有幾十米時,矮個男人猛地解開安全帶,探身去搶林風的手機。
林風提前將手機固定在支架上,方向盤輕轉,藉著正常轉彎讓對方失去平衡。
男人一頭撞在座椅靠背上,帽子掉到腳邊,臉上的凶色徹底壓不住。
「停車,你敢把車開上去,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風保持低速,前方聯合執法人員已經發出駛入手勢。
「港區道路管制,車輛需要接受引導。」
另一名男人急忙拉住同伴,眼睛卻盯著兩側尋找出口。
「師傅,貨我們不要了,你停一下,我們自己搬走。」
「引導板區域禁止停車。」
林風的話音剛落,車輛前輪已經壓上金屬板,後備廂里的金條再次發出連續碰撞聲。
兩名男人的臉色隨著聲音一點點發白。
他們原計劃在偏僻碼頭把貨物轉上小船,避開陸路檢查。
如今小船沒有見到,裝滿貨物的網約車卻直接開上了海警巡邏船。
矮個男人重新拉動車門,行車落鎖依舊沒有解除。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你早就知道後面裝的是什麼。」
林風沿著甲板標線繼續前行。
「你們登記的是機器配件。」
「那就按機器配件處理,掉頭,我給你五萬。」
另一人急得聲音都劈了,伸手便想開啟後備廂遠端按鍵。
車輛安全系統檢測到行駛狀態,拒絕執行開啟指令。
甲板工作人員看見車內異常,立即透過手勢要求林風進入前方隔離車位。
後方引導板已經開始抬起,退路隨之斷開。
矮個男人看著逐漸離開的碼頭,整個人愣了幾秒。
「船怎麼開了?」
林風看嚮導航上更新的聯合巡查路線。
「可能要抄一段海上近路。」
「誰家網約車抄近道往海上開?」
男人終於失去控制,用力拍打車窗,試圖引起岸邊人員注意。
海警人員確實注意到了,只是他們沒有讓船返回,反而快速靠近隔離車位。
巡邏船離開泊位後,輕微晃動讓後備廂貨物不斷滑動。
其中一個麻袋承受不住重量,封口處緩慢裂開,一塊包著防潮膜的金色金屬露了出來。
另一名男人透過座椅縫隙看見這一幕,立刻轉身去擋。
他的動作反而讓麻袋裂口更大,又有兩塊金條滾到旅行箱旁邊。
林風把車停進指定區域,拉起駐車制動。
車門解鎖提示響起,兩名男人卻都沒有立即下車。
外面站著數名海警人員,後方是已經離岸的碼頭,他們此刻連逃跑方向都找不到。
矮個男人把帽子重新扣上,強迫自己冷靜。
「別慌,包裝上沒名字,就說不知道,司機裝的也有可能。」
他說得很輕,車內攝像頭卻將聲音收得清清楚楚。
另一人抬頭看見紅燈,臉色當場垮了。
「攝像頭一直開著,你還說什麼?」
矮個男人順著視線抬頭,嘴唇連續動了幾下,再也接不上話。
李大壯從隨船聯動人員中走出來,拉開後排車門。
「二位,下車看看海景,順便解釋一下機器配件為什麼按根包裝。」
兩人坐著沒動,目光越過他看向甲板另一側。
巡邏船已經駛入航道,海面周邊沒有任何可供逃離的位置。
矮個男人最後嘗試拿平台訂單說事。
「我們是正常乘客,司機私自把人拉上船,你們先處理他。」
李大壯接過林風遞來的行程記錄,低頭翻了兩頁。
「港區管制期間接受聯合引導,路線有記錄,船上還有執法錄影,你想投訴哪個環節?」
男人指著後備廂,試圖把貨物責任推給林風。
「東西上車前他也看見了,他願意拉,說明他知情。」
林風開啟裝載錄影。
畫面里,兩人先說十公斤紅薯,又改口舊機器配件,還故意壓低貨物重量。
前後說法連續變化,連統一口徑都沒做到。
海警人員依法要求開箱檢查,矮個男人拒絕提供密碼,聲稱旅行箱屬於客戶。
小瓜提示密碼與他盤珠子的顆數有關。
林風沒有直接報出數字,只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珠串。
「少了一顆以後,還剩十七顆。」
男人下意識看向旅行箱密碼鎖,臉上的細微變化被執法記錄儀完整拍下。
工作人員按照程式取得授權後嘗試核驗,密碼果然與珠串數量一致。
箱蓋開啟的瞬間,整齊排列的金條在甲板燈光下顯露出來。
每根金條都有境外流轉標識,卻缺少合法入境所需的手續與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