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嫌疑人不屬於優質客源，司機也不能主動尋找。」
「我就嘴上羨慕，真來個走私犯，我可能連麻袋都搬不動。」
他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迅速認清現實。
錦旗位置遲遲沒有確定，趙愛國最後提出重新做一組展示櫃，把紙質表揚檔案統一歸檔，錦旗按時間輪換展示。
蘇清月立刻擬出編號規則，還要求每面錦旗邊緣保持同樣距離。
李大壯聽得臉色逐漸發苦。
「趙局，誰負責換？」
趙愛國看向他一米九的身高。
「局裡還有誰不用梯子就能夠得著？」
李大壯抬手摸了摸榮譽牆頂端，發現自己又接到一項長期工作。
林風站在旁邊，認真建議展示櫃費用別從獎金里扣。
趙愛國轉過頭，咬字格外清楚。
「這是單位設施，沒人惦記你的獎金。」
「提前確認，避免誤會。」
「你對別的事怎麼沒這麼謹慎？」
趙愛國指了指海警錦旗，情緒終於壓不住了一點。
「開車上巡邏船之前，你怎麼不先確認船票？」
大廳里安靜一秒，隨後響起壓低的笑聲。
連海警人員都沒忍住，解釋執法聯運不收船票。
趙愛國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剛想維持威嚴，孫胖子又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趙局，網上有人建議給風哥設個專門下客視窗，名字都起好了，叫嫌疑人直達通道。」
趙愛國差點嗆住，立刻要求他停止傳播。
林風看了一眼平台頁面，發現昨天幾筆異常訂單引發系統覆核，他的安全評分反而提升了一檔。
平台還給他推送了新的高信用乘客訂單，說明該乘客長期按時付款，幾乎從不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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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胖子看見標籤，馬上恢復信心。
「長期按時付款，這種總穩了吧，至少不會欠車費。」
蘇清月收好水平尺，把一張風險提醒遞給林風。
「高信用只代表平台履約記錄，不能等同於現實身份安全。」
林風接過提醒，確認沒有折角後放進車內檔案袋。
趙愛國看了一眼訂單目的地，是一家正常經營的休閒會所，終於擺手放人。
「送完就回去，今天別再往單位帶東西，錦旗真的沒地方掛了。」
林風啟動接單頁面，乘客備註隨即跳出來。
【後備廂保持空置，本人有兩箱現金。】
高信用乘客從會所側門出來時，左右手各提著一隻黑色密碼箱，身後沒有任何隨行人員。
他穿著剪裁講究的襯衫，頭髮梳得整齊，上車前還特意檢查了車牌與司機資訊。
「林師傅是吧，後備廂開啟，箱子怕磕，放穩一點。」
林風下車幫他開啟後備廂，卻沒有伸手碰箱子。
男人獨自提起第一隻，手臂肌肉明顯繃緊，箱內還傳來紙張擠壓的輕響。
小瓜提示隨即出現。
【目標為地下賭場實際經營者。】
【兩隻箱內裝有賭場當日抽成與放貸帳本。】
【目標準備轉移現金，規避即將到來的檢查。】
【附加吃瓜：目標自稱只玩技術局，連續三年鬥地主輸給親媽。】
林風關好後備廂，回到駕駛位確認目的地。
訂單終點是一處私人倉庫，路線會經過治安大隊所在街區。
男人坐進後排以後先關閉車窗，又要求林風不要播放廣播。
「我喜歡安靜，路上別接電話，到了多給你兩百辛苦費。」
林風啟動錄音提示。
「平台通話無法完全關閉。」
男人看見攝像頭，眉頭輕輕皺起。
「錄影存多久？」
「涉及安全事件會依法儲存。」
「普通行程呢？」
「按平台規則處理。」
男人沒有繼續問，拿出手機開始回復訊息。
他打字速度很快，偶爾抬眼確認路線，神情始終帶著掌控感。
車輛開出兩公里後，後備廂傳來箱子輕微滑動聲。
男人立刻抬頭。
「開穩點，裡面都是公司貨款，少一張你都賠不起。」
林風將車速降到限速以內。
「現金是否有合法來源證明？」
男人盯著後視鏡，臉上浮起一絲冷笑。
「你開車還管財務審計，平台培訓得挺全面。」
「現金數額大，發生糾紛需要提前說明。」
林風語氣平穩，沒有露出半點緊張。
男人看了他幾秒，隨後靠回座椅。
「放心，錢乾淨，今晚員工發工資，倉庫那邊有人點數。」
小瓜標出的手機內容卻顯示，所謂員工正在催促轉移賭桌、籌碼和監控硬碟。
治安部門已經掌握會所異常線索，檢查行動隨時可能開始。
男人提前收到風聲，先把現金與核心帳本帶走，等安全以後再處理場地。
林風在紅燈前停車，給蘇清月傳送定位與箱體特徵。
她迅速回復，治安大隊正在核驗會所情況，要求他繼續正常服務，並儘量避免讓乘客接觸後備廂。
後排男人看見林風動手機，立刻坐直。
「剛才說了別接電話，你沒聽見？」
「平台安全提示。」
「拿來我看看。」
他伸出手，語氣看似客氣，手掌卻一直沒有收回。
林風將螢幕切回導航頁面，固定在支架上。
「行車期間不能傳遞手機。」
綠燈亮起，車輛重新起步。
男人收回手，臉上的從容少了幾分。
他低頭髮出一條訊息，詢問前方道路有沒有檢查，又讓倉庫人員準備另一輛車接應。
片刻後，對方回復會所已經出現警車。
男人看見訊息，臉色瞬間沉下去。
他先讓林風加速，隨後又修改目的地，要求去城北的一處停車場。
平台提示新地點超出原行程範圍，需要重新確認費用。
男人直接掃了一筆預付款。
「錢給你了，按我說的走，別磨蹭。」
林風看著到帳的兩百元，沒有接受線下款項。
「平台外轉帳需要退回。」
「給你就拿著，開個車哪來這麼多規矩？」
男人語氣逐漸煩躁，手指還在不停刪除聊天記錄。
林風將款項原路退回，順便詢問他是否需要走更快的路線。
男人抬眼看嚮導航。
「有多快？」
「避開會所周邊檢查路段，直接走內環。」
這句話準確擊中他的需求。
男人以為林風從隻言片語中猜到自己需要躲避擁堵，反而露出滿意神色。
「行，你識相，送到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林風在前方路口轉入內環，路線開始靠近治安大隊。
男人忙著遙控場內人員銷毀帳目，沒有立即發現變化。
他的語音訊息一條接一條發出，內容從搬走籌碼到拆掉暗門，幾乎將賭場內部布置說了個清楚。
車內攝像頭的收音燈始終亮著。
小瓜同步標記出兩隻箱子的結構，其中左側裝現金，右側夾層放著紙質總帳和放貸憑據。
林風保持正常車速，詢問後備廂的箱子是否需要防潮。
男人不耐煩地擺手。
「現金又泡不壞，帳本才怕水，右邊那個別動。」
話說出口，他的手忽然停住。
林風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員工工資還帶帳本？」
男人的眼神逐漸冷下來。
「你話太多了。」
車內氣氛迅速緊繃，男人關掉手機螢幕，開始仔細觀察道路。
當治安大隊的方向標識從窗邊閃過時，他猛地探身去看導航。
螢幕上顯示距離終點還有兩公里，終點卻已經變成治安大隊附近的聯合檢查點。
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誰讓你改到這裡的？」
林風握穩方向盤。
「前方道路臨時管制，平台重新規劃。」
男人低頭檢視自己的訂單，發現目的地仍是城北停車場，頓時明白這條路線有問題。
他一把抓住副駕駛靠背，聲音壓得極低。
「林師傅，開車求財，別碰你不該碰的事。」
林風看著前方逐漸清晰的治安大隊標識。
「我也求財。」
男人眼底剛浮起一絲緩和，便聽見林風補充。
「公開舉報獎勵更穩，不會賴帳。」
後排的空氣頓時凝固。
男人抓住座椅靠背的手緩緩收緊，指節很快失去血色。
「你再說一遍，什麼舉報獎勵？」
林風沒有回頭，只將車輛保持在道路限速內。
「地下賭場線索有公開獎勵，具體金額按查處結果核定。」
男人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
他低頭確認導航，又轉頭看向後備廂方向，顯然在權衡現金與脫身哪個更重要。
幾秒後，他突然伸手去拉車門。
行車落鎖沒有給他任何機會，車載系統反而發出安全警報。
「停車，我不坐了，箱子也不要了。」
「當前道路禁止停車。」
「前面路口放我下去，箱子送你都行。」
男人說完便拍了拍駕駛位，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林風將車輛向右側安全車道靠了少許，避開他的手臂。
「現金來源需要核驗，我不能收。」
「你連裡面有現金都知道，還裝什麼普通司機？」
男人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試圖用金屬尖端撬動車窗控制鍵。
林風立即開啟緊急報警聯絡。
蘇清月的聲音從車載裝置中傳出。
「林風，保持駕駛穩定，支援車輛已經進入前方路段。」
男人動作一頓，隨即對著通話裝置大喊自己遭到非法限制。
蘇清月調出訂單與車內錄影，語速比平時更快，咬字依舊清晰。
「車輛正在行駛，車門自動落鎖屬於安全功能，請停止破壞裝置並系好安全帶。」
「他擅自改路線，還威脅我，你們先讓他停車。」
男人一邊喊，一邊用手機給外面傳送定位。
訊息卻遲遲沒有送達，治安行動已經對相關號碼採取必要處置。
蘇清月提醒他，警方正在核查其攜帶的大額現金與賭場線索，抵達安全區域後會依法處理訴求。
男人聽見賭場兩個字，臉上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他猛地抬腳踹向後排車門，車身隨之輕輕晃動。
林風握緊方向盤，利用前方綠燈平穩透過路口。
車外兩輛警車已經從側路匯入，一前一後保持安全距離。
男人看見警車後徹底慌了。
他先將手機塞進座椅縫隙，又撲向另一側車門，連續拉動把手。
「開門，你想拿多少，我給你雙倍，十萬夠不夠？」
林風看著距離治安大隊越來越近的導航。
「獎勵按規定發，不需要討價還價。」
「我給現金，沒人知道，你開一年車也掙不到。」
男人聲音發緊，額頭已經全是汗。
他從掌控數家地下賭局的老闆，迅速變成了困在後排尋找出口的乘客，連襯衫扣子都被扯開了一顆。
林風依舊沒有加速，所謂一路狂飆，只存在男人越來越快的心跳里。
車輛始終嚴格按照限速行駛，警車則提前控制了沿途路口。
男人發現無法跳車，轉而要求開啟後備廂。
「錢和帳本跟我沒關係，是別人放進去的，你現在把箱子扔下去。」
「你上車時親自搬的。」
「我幫朋友帶貨，我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剛才你說現金泡不壞，右邊帳本怕水。」
林風將錄音時間點顯示在中控屏上，男人的臉色瞬間僵住。
他那句隨口泄露的資訊已經被單獨標記，連抵賴都顯得蒼白。
前方出現治安大隊入口時，男人忽然安靜下來。
他整理好襯衫領口，重新坐直身體，試圖恢復最初的體面。
「你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我是賭場老闆，錢是公司合法收入，帳本也能解釋。」
他說著看向車內攝像頭，語氣恢復了幾分鎮定。
「等查清以後，我會投訴你改變路線，平台不會保你。」
林風沒有回應。
小瓜的新提示已經說明，會所現場查獲賭桌、籌碼、隱蔽監控和大量涉賭記錄，幾名參與人員的口供也能與箱內總帳對應。
男人掌握的資訊還停留在檢查剛開始的階段，根本不知道場內證據已經暴露。
車輛駛入治安大隊大門時，他甚至重新露出冷笑。
「查吧，場子裡什麼都沒有，你們白忙一趟。」
李大壯站在指定停車區，聞言抬手晃了晃剛收到的現場通報。
「暗門後面十二張賭桌，倉庫里四箱籌碼，監控硬碟也沒來得及拆，你的人動作有點慢。」
男人臉上的冷笑當場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