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胖子立刻收起手機。
「我沒拍人，只拍了圍欄編號，回去協助整理車損材料。」
偷狗賊被帶回安全區後，態度徹底改變。
他主動交代院內犬只來源，還指出帳本藏在飼料倉的夾層里。
「我帶你們去，狗先關好，千萬別再讓它們出來。」
李大壯看著他發白的嘴唇，沒有立即相信。
「剛才你說只負責打掃，現在連帳本藏哪兒都清楚？」
男人抹了一把臉，聲音低了下去。
「帳是我記的，狗也是我們收的，我認，你們別讓我走那條通道。」
飼料倉夾層很快找到三本帳冊，裡面記錄著犬只特徵、收取地點、轉賣價格和經手人員。
多條記錄與近期失竊報案吻合，尚未轉賣的犬只也可以據此尋找主人。
院內犬只經過分類檢查後被安全安置，部分受驚嚴重的狗轉入單獨區域。
先前叼走帽子的那隻狗在角落趴下，鴨舌帽被它壓在爪子底下。
偷狗賊遠遠看見，嘴裡小聲嘟囔。
「帽子都給它了，怎麼還盯著我？」
林風看了一眼他的褲腳。
「你剋扣過它們的食物？」
男人的臉色再次發僵，顯然沒有料到這件事也會被問出來。
帳冊後幾頁記載著飼料採購數量，實際存貨卻遠低於應有標準。
李大壯順著數量核查，很快發現男人長期把優質飼料轉賣，犬只只能吃最便宜的剩料。
男人面對帳目差額，聲音越來越小。
「我想著它們很快就會被運走，吃太好也是浪費。」
這句話剛落下，周圍幾名工作人員的神情同時冷了下來。
蘇清月合上帳本，逐字記錄他的原話。
「盜竊、非法轉運和相關資金問題都會依法核查，你剛才主動交代的內容也將完整入卷。」
男人坐在警戒帶旁邊，再也不敢抬頭。
林風的車輛經過初步檢查，後備箱需要更換區域性內襯並進行專業清潔。
趙愛國看完定損照片，隔著協作端沉默了幾秒。
「該報的正常報，別把臘肉味也列成案件損失。」
林風開啟清潔專案明細。
「車內原本沒有狗毛和編織袋異味。」
「清潔可以報，除味也可以報，臘肉是你自己裝的。」
孫胖子抱著登記板在旁邊補充。
「趙局分得真細，狗味算公事，臘肉味算私事，花生味目前屬於慰問專案。」
蘇清月拿走登記板，親自核對專案，最終保留後備箱深度清潔和內襯修復兩項。
天亮前，首批失竊犬只完成身份確認，幾名主人趕到臨時安置點，情緒激動地反覆道謝。
偷狗賊坐在巡邏車裡看著這一幕，頭壓得越來越低。
那隻叼走帽子的狗也被確認身份，離開前卻把帽子丟在了排水溝旁。
孫胖子撿起帽子遞向巡邏車，男人連連擺手。
「不要了，我以後再也不戴帽子。」
李大壯關上車門，把帳冊放進物證箱。
「戴不戴隨你，偷來的東西不能再碰。」
林風完成協助登記時，手機收到蘇母發來的訊息。
她詢問林風第二天晚上是否有空，還附上一家餐廳的位置。
緊接著，蘇清月的電話打了進來，開口時語氣比平時更冷。
「我母親要我去見一個人，缺一名臨時司機，你別多想。」
小瓜在林風眼前彈出新的提示。
【明日吃瓜預告：蘇清月的相親物件，同時儲存著十七套戀愛話術。】
第二天下午，林風剛完成車輛清潔，蘇清月便準時出現在停車區。
她穿的仍是平日常見的襯衫長褲，只把頭髮重新整理過，手裡還拿著一份餐廳消防通道示意圖。
孫胖子圍著她看了兩圈，最後把目光落到那張圖上。
「蘇警官，你去相親還研究逃生路線，對方知道自己參加的是約會嗎？」
蘇清月將示意圖折好放進包里。
「陌生公共場所提前確認出口屬於正常安全習慣，你今晚沒有協作任務，可以離開。」
孫胖子聽懂了逐客令，卻沒有馬上走。
「我就問一句，風哥負責送你過去，那他在外面等，還是坐隔壁桌協助安全檢查？」
林風開啟副駕駛車門，示意蘇清月上車。
「蘇阿姨讓我送到以後一起吃飯。」
蘇清月的動作明顯停頓，轉頭看向他。
「她沒有告訴我。」
「她說三個人吃飯不容易冷場。」
孫胖子迅速轉過身，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蘇阿姨考慮得挺周全，相親物件坐一邊，疑似競爭物件坐一邊，桌上肯定熱鬧。」
蘇清月冷冷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鑽進自己的車離開。
車輛駛出市局後，蘇清月拿出手機確認母親發來的資訊。
蘇母只說對方從事金融投資，工作穩定，性格溫和，家裡長輩與她認識。
「我母親擅自改變安排，這次見面只當普通用餐，你不需要配合任何話題。」
林風看嚮導航頁面。
「她讓我觀察對方的人品。」
蘇清月指尖一頓，臉上很快恢復平靜。
「她還說了什麼？」
「讓我別提前告訴你。」
車內安靜了幾秒，蘇清月按住手機語音鍵，最終又鬆開。
她沒有當場質問母親，只把餐廳地址重新核對一遍。
「吃完就走，不能因為私人安排影響晚間接單。」
林風點頭，小瓜卻在此時彈出完整資訊。
【今日吃瓜：相親物件同時與多名女性保持曖昧關係。】
【目標針對不同職業準備不同人設，對教師自稱熱愛讀書，對醫生自稱注重養生，對蘇清月則自稱崇拜正義。】
【附加吃瓜：目標昨晚背誦警察家屬注意事項，錯把消防員版本背了三遍。】
林風看完資訊，沒有立即告訴蘇清月。
單憑戀愛關係混亂不構成案件，他需要先確認對方是否存在安全風險。
兩人抵達餐廳時，相親物件已經坐在靠窗位置。
男人西裝整齊，手腕上戴著價格不低的表，看到蘇清月後立即起身拉開椅子。
「清月，久仰了，阿姨常說你工作認真，今天總算見到本人。」
蘇清月沒有坐下，先側身介紹林風。
「林風，朋友，也是今晚的司機。」
男人臉上的笑容停了半秒，目光從林風衣著掃到車鑰匙，又恢復熱情。
「開網約車挺辛苦，既然來了就一起坐，今天我請客，不用拘束。」
他把選單推給蘇清月，卻沒有給林風留出多少位置。
林風自行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蘇清月則把選單移到桌子中間。
「各自點各自需要的，不用替別人安排。」
男人笑著收回手，嘴裡連聲稱她有原則。
服務人員送來茶水時，他主動替蘇清月倒了一杯，手錶恰好露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平時做資產管理，時間相對自由，收入還算過得去，阿姨可能跟你提過。」
蘇清月看了一眼杯中茶水，沒有喝。
「具體哪類資產管理？」
男人顯然提前準備過，回答得十分流暢。
「主要幫高淨值客戶做配置，專案風險都經過專業團隊評估，最近也在研究公益基金。」
他說完轉向林風，語氣多出幾分隨意。
「司機平時接觸人多，應該也聽過複利吧，手裡有閒錢可以早點規劃，光靠跑車很難積累資產。」
林風點開桌邊的點餐螢幕。
「我手裡的錢有明確用途。」
「年輕人別太保守，你一個月跑車能剩多少，抓住機會才有翻身可能。」
男人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電子名片推過來，頁面上寫著首席投資顧問。
蘇清月伸手擋住名片。
「今晚是普通用餐，不談投資。」
男人的笑容略顯僵硬，隨後又誇她防範意識強。
他端起茶杯時，手機螢幕突然亮起，鎖屏通知上出現一句親暱稱呼。
男人迅速把手機翻扣在桌面，動作快得差點碰倒杯子。
蘇清月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沒有追問。
林風卻看見小瓜給出的新提示。
【訊息來自目標交往物件之一，目標對其自稱正在外地出差。】
【十分鐘前，目標還向另一人傳送會議加班照片，該照片拍攝於三個月前。】
男人察覺氣氛微妙，立刻把話題拉回工作。
「我們金融行業訊息多，有時候客戶說話比較隨意，清月應該能理解，工作聯絡方式難免複雜。」
蘇清月用公筷將剛送來的菜重新分割槽，語氣沒有起伏。
「我沒有問你的訊息來源。」
男人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第一次出現不自然。
他很快笑了兩聲，轉而詢問蘇清月平時是否經常加班。
蘇清月只回答工作時間不固定，沒有透露任何內部資訊。
男人連續試探幾次都沒有得到具體內容，便把注意力轉向林風。
「你們認識多久了，司機和市局工作人員平時接觸很多嗎？」
林風抬頭看他。
「我經常送乘客過去。」
「送乘客去市局？」
男人臉上的笑容又停了一下。
蘇清月低頭喝了口水，替他補充。
「多數乘客到達以後會接受調查。」
男人這次徹底沒笑出來，手指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公文包。
幾秒後，他強行把話題轉到旅行，開始講自己去過多少地方。
小瓜連續彈出三張照片記錄，男人口中的旅行照全是從網路素材庫購買，連定位都沒有離開東海市。
林風看著他講得興致勃勃，忽然問了一句。
「你上個月在雪山住了七天？」
「對，手機訊號很差，整個人都放鬆了。」
「那七天你還在本地見了三個客戶。」
男人的表情瞬間凝固，筷子停在盤子上方。
蘇清月側過臉看向林風，目光已經多出審視。
男人咳嗽一聲，迅速找補。
「我記錯月份了，工作太忙，旅行時間容易混。」
他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來電備註只有一個愛心符號。
男人直接按掉電話，隨後起身表示要去洗手間。
蘇清月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手指輕敲桌沿。
「你知道什麼？」
林風把對方同時使用多套身份話術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沒有涉及系統來源。
「他對不同人說不同經歷，手機里至少有多段關係沒有處理清楚。」
蘇清月的神情沒有明顯變化，只把自己的餐具收攏到一邊。
「相親到此結束，等他回來結清各自費用。」
男人離開幾分鐘後沒有返回，桌上的公文包卻仍留在原位。
蘇清月察覺異常，起身檢視餐廳出口。
林風看見小瓜的新資訊，目光立刻落到公文包側袋。
【目標剛收到同夥警告，一名受騙客戶已報案。】
【目標準備從後門離開，公文包記憶體有多份虛假投資協議。】
蘇清月聽完後，立即聯絡值班人員核查相關報案。
餐廳後門監控中，男人已經脫下西裝外套，正低頭快步穿過停車區。
她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沒有擅自開啟，只讓餐廳工作人員保護現場。
林風已經走向門口，車鑰匙在指間輕輕一轉。
「普通相親結束了，接下來按協作流程處理。」
男人剛走到停車區出口，一輛網約車便從側面駛來，穩穩停在他前方。
他認出駕駛位上的林風，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跟著我幹什麼，清月讓你來的？」
林風降下車窗，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另一部手機上。
「你的包還在餐廳。」
男人低頭看了眼空著的左手，嘴裡擠出一句不在意。
「一個舊包，回頭再拿，你先把車挪開，我有急事。」
「出口很寬，你可以從旁邊走。」
林風沒有堵住道路，男人卻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停車區另一側已經出現兩名值班人員，他往旁邊走便會直接遇上。
男人很快反應過來，抬手指著林風，聲音壓得發狠。
「你故意壞我相親，還叫人過來，你把我當情敵了？」
林風看了一眼平台頁面。
「我沒有接你的訂單。」
「少裝，你一個開網約車的，憑什麼坐在相親桌上，還當面拆我的台？」
男人幾步走到車邊，手掌拍在車窗外側，手腕上的名表撞得玻璃輕響。
林風開啟車載攝像標記，完整儲存他的動作。
「清月已經結束見面，你的私人關係由你自己解釋，虛假投資協議需要向調查人員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