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看向腦海中的提示。
【目標男性,四十七歲,常穿白色鞋面。】
【目標正在醫院舊住院部附近尋找周全留下的第二隻藥箱。】
【他計劃從地下通道離開,身上攜帶兩支未使用針具。】
林風把資訊轉告蘇清月。
蘇清月立即聯絡醫院保衛人員,並通知民警封鎖舊住院部出入口。
「我們去醫院。」
「你剛才還讓我休息。」
「現在任務已經變了。」
林風重新啟動車輛。
「那獎金也會變嗎?」
蘇清月把手機收進口袋。
「你能不能先別問這個?」
「我問清楚了比較有動力。」
醫院舊住院部正在改造,正門附近堆著施工材料。
一名穿白色鞋面的男人從樓梯口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棕色藥箱。
他看見門外有警員,立刻轉身往地下通道走。
蘇清月隔著車窗確認了衣著特徵。
「就是他。」
林風把車輛開到地下通道入口,車頭橫在出口位置。
男人衝到車旁,拉開後排車門鑽了進來。
「快開,去南門。」
「訂單終點是哪兒?」
「先開再說。」
男人關門後不斷回頭,臉上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
林風注意到他把藥箱夾在腿邊,鞋面沾著施工區的灰。
「你去醫院看病?」
「家裡人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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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叫什麼?」
男人立刻轉頭。
「司機問這麼多幹什麼,走不走?」
蘇清月側身看他。
「醫院內部道路禁止社會車輛隨意通行,請出示患者資訊。」
男人盯著她手裡的證件,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你們是醫院的人?」
「協助核查。」
他忽然伸手去開門。
林風提前按下鎖閉鍵。
男人用力拉了兩下,車門仍然沒有開啟。
「把門開啟。」
「到安全位置再下車。」
「我有急事。」
「你剛才讓我去南門,現在又想下車。」
男人咬牙開啟藥箱,裡面擺著幾瓶藥液和一層銀針。
蘇清月的聲音冷了下來。
「把箱子合上。」
「我帶的是治療用品。」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叫周全。」
林風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周全已經在派出所。」
男人臉色驟變,馬上伸手去搶車鑰匙。
林風踩住剎車,車輛停在通道中間。
蘇清月按響車內警報,車外的值守人員迅速趕來。
男人沒有等他們靠近,抬腳踹向車門。
車門鎖閉後只發出沉悶聲響。
「開門,我要下車。」
「你剛才想搶鑰匙。」
「我只是著急。」
「著急的人不會先問出口有沒有警察。」
林風解開安全帶,保持距離坐在駕駛位。
男人抓起一支銀針,抵在自己脖子旁邊。
「你們再過來,我就紮下去。」
蘇清月沒有刺激他,只將車窗降下一條縫。
「你把針尖對著自己,說明你只想拖時間。」
男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閉嘴。」
「你攜帶的針具已經被記錄,醫院有監控,周全也已經交代。」
「他胡說。」
「那你可以到派出所解釋。」
男人聽見派出所三個字,手腕開始發抖。
門外警員趁他分神,迅速控制住手臂。
銀針落在座椅下方。
李大壯隨後趕到,從後排把藥箱提了出去。
「這箱子裡還有收費名單。」
男人被帶下車時,鞋底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林風看向通道盡頭。
「這裡離急診不遠,為什麼把車停到地下通道?」
李大壯拍了拍藥箱。
「他原本想從地下通道把箱子帶走。」
蘇清月核對完監控時間,抬頭看向林風。
「醫院要求把車輛移到指定區域。」
「哪兒?」
「太平間門口。」
林風啟動車輛,按照工作人員指引緩慢駛過去。
被控制的男人正好從旁邊經過,看見車輛停在門口,臉色驟然變白。
他腳步一頓,聲音都變了。
「你們把我帶這兒幹什麼?」
李大壯看了眼旁邊標識。
「配合調查,誰說要把你送進去?」
男人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雙腿開始發軟。
「我還有話要說,我什麼都說。」
蘇清月翻開記錄本。
「先說第二隻藥箱在哪裡。」
男人張了張嘴,最終指向醫院後門。
「在後門垃圾房旁邊,我藏在那裡。」
林風坐在車裡,看著他被帶走。
「太平間門口審人,效果挺好。」
蘇清月合上記錄本。
「醫院安排的停車位置。」
「我懂,停車位置很有教育意義。」
她想板起臉,最終還是沒忍住,唇角動了一下。
林風離開醫院後,平台推來一筆養老院附近的訂單。
乘客備註寫著接老人去複診,需要司機幫忙攙扶。
蘇清月看過訂單內容,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允許林風繼續接單。
「這次屬於普通接送。」
「系統沒有提示?」
「暫時沒有。」
車輛抵達城西養老院時,一名戴鴨舌帽的老人站在門口。
老人拄著拐杖,身後沒有陪同人員。
他看見網約車,趕緊招手。
林風下車開啟後排車門。
老人剛走兩步,養老院裡衝出一名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老吳,你今天不能出去。」
男人抓住老人胳膊,語氣壓得很低。
老人身體一縮,拐杖差點掉在地上。
「我去醫院複診,昨天已經說過了。」
「院裡統一安排,你自己出去出了事誰負責?」
男人說著就要把老人往回拽。
林風抬手擋住兩人之間。
「訂單寫的是複診,家屬有沒有取消?」
「你是司機,管那麼多幹什麼?」
男人看著林風車上的協作通行證,語氣稍微收了收。
「老人最近精神狀態不好,容易被外人騙。」
老人抬頭看向林風,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說話。
腦海里的提示隨即浮現。
【今日吃瓜:城西養老院長期扣留老人手機和銀行卡。】
【目標負責人以統一保管為名,私自扣除護理費和藥品費。】
【老人吳建民準備向外界求助,昨晚因此被關進儲物間三個小時。】
【附加吃瓜:院方每天要求老人簽字確認伙食滿意,午餐實際只有半碗稀粥。】
林風看了一眼老人手腕上的紅痕。
「他要去醫院,我送他過去。」
制服男人伸手攔在車門前。
「今天沒有預約,不能外出。」
「複診需要預約?」
「院裡規定。」
「把規定拿出來。」
男人的臉色沉下去。
「你一個司機,憑什麼檢查我們內部規定?」
林風開啟手機錄音。
「老人說要複診,你說不能出去,咱們把話留個記錄。」
男人聽見錄音,立刻伸手去搶手機。
老人忽然拄著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別碰他。」
這是老人上車後說的第一句話。
男人回頭瞪他。
「老吳,你鬧什麼?」
老人抬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紅痕。
「你們昨晚把我關起來,還說我摔倒的。」
門口幾個老人聽見聲音,慢慢圍了過來。
他們手裡有的拿著飯碗,有的拄著拐杖,臉上的神情都很緊張。
制服男人往後退了一步。
「大家回房間,別聽他胡說。」
「誰胡說了?」
一名白髮老太太站在人群後面。
她舉起一部老式手機,聲音發顫。
「我女兒昨天打電話,院裡的人接了,說我已經睡了,我明明就在屋裡。」
另一名老人也拿出一張收費單。
「我每個月交四千八,藥費另算,怎麼連降壓藥都要我自己買?」
人群的聲音越來越雜。
制服男人急忙掏出手機撥號。
林風擋在老人身前,開啟車內攝像頭。
「你先別聯絡院長,等民警來核對。」
「這是我們養老院的內部矛盾。」
「老人要去醫院,手腕還有傷。」
男人咬牙切齒。
「你這樣拍攝侵犯隱私。」
「我只拍公共區域,老人也同意了。」
老人吳建民點了點頭。
「我同意,他幫我留證。」
制服男人見勢不對,轉身就往院內跑。
林風沒有追,只把車門關上。
「蘇警官,城西養老院疑似限制老人外出,現場有傷痕和多人投訴。」
蘇清月的電話很快接通。
「把老人集中到門口,先確認身體狀況,不要讓任何人離開。」
養老院負責人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趕出來。
院長穿著整潔,臉上掛著客氣笑容。
「各位老人情緒不穩定,司機同志不了解情況,別把小事鬧大。」
林風看著他。
「扣留手機和銀行卡,也是小事?」
院長的笑容僵住。
「那是統一管理,防止老人被騙。」
「那為什麼老人連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都不知道?」
「這是家屬授權。」
「授權書拿出來。」
院長轉頭看向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低下頭,沒有人應聲。
林風把手機鏡頭對準收款台。
那裡擺著一摞老人簽字單,金額一欄全部由工作人員代填。
院長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不能隨便拍。」
「你剛才說這是正常管理。」
「你故意找麻煩。」
「老人手腕上的傷也算我找的嗎?」
院長抬手指向林風。
「把車開走,別在這裡擾亂秩序。」
遠處警笛聲傳來。
院長的手指停在半空。
李大壯帶人走進養老院,先檢視老人傷情,再調取門禁和監控。
制服男人試圖解釋,老人們卻紛紛圍上去提供證詞。
吳建民從衣服內袋裡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這是我寫的名單,誰的手機被扣,誰被關過,我都記著。」
李大壯接過紙,目光逐漸變沉。
院長看見那張名單,後背開始冒汗。
林風站在車旁,腦海里又跳出一條提示。
【養老院地下倉庫還有一批老人銀行卡。】
【院長準備趁警方核查前,帶人轉移帳本。】
林風抬頭看向院內。
「李隊,倉庫可能還有東西。」
院長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養老院地下倉庫被開啟後,裡面擺著四個鐵櫃。
櫃門上貼著老人姓名和房間號。
每個柜子里都放著銀行卡、存摺、身份證影印件和收費記錄。
院長站在門口,嘴唇不停發抖。
「這些都是家屬委託保管的。」
李大壯翻開一份委託書,看了幾行便抬起頭。
「委託期限空著,簽名還重複。」
「老人年紀大,字跡相似很正常。」
「你解釋得挺快。」
李大壯把檔案遞給身邊民警。
老人們被安排在大廳等待。
吳建民坐在林風車裡,雙手緊緊攥著安全帶。
「司機同志,你能送我們去警局嗎?」
「可以。」
「我們人有點多。」
林風看了一眼門口。
養老院裡共有十七名老人願意去做筆錄。
孫胖子剛好開車經過,聽見林風的電話後立刻掉頭。
「風哥,今天有團體訂單?」
「送老人去警局。」
「我一輛車裝不了這麼多。」
「你負責叫車。」
孫胖子看著大廳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嘴角慢慢咧開。
「這單要是按人頭算,我今天能提前收工。」
蘇清月走過來,直接遞給他一張登記表。
「先核對車型和座位,不能超載。」
孫胖子接過表,笑容立即消失。
「我就隨口一說。」
「你每次隨口一說,都要多填兩頁材料。」
「這話我聽著有點熟。」
警員聯絡了附近幾名正規網約車司機。
十七名老人分成四輛車,由林風帶頭駛向市局。
老人們坐進車輛後,情緒逐漸放鬆。
白髮老太太把飯盒放在膝蓋上。
「師傅,警局裡管飯嗎?」
「應該有食堂。」
孫胖子在後方對講機里插話。
「風哥,局裡食堂今天有沒有紅燒肉?」
蘇清月立刻按住通訊裝置。
「工作頻道別問飯菜。」
「我這是替老人問。」
「老人已經問過了。」
林風看向後視鏡。
吳建民小聲開口。
「他們每次都說伙食很好,結果給我們吃的東西越來越少。」
車內瞬間安靜了片刻。
林風沒有接著追問,只把車速放慢。
「到市局後,大家按順序說,誰先遇到什麼事就先講什麼。」
「能拿回銀行卡嗎?」
「警方會依法處理。」
「那我女兒給我的錢,院裡能不能繼續扣?」
「先把情況說清楚。」
老人們七嘴八舌,聲音里有擔心,也有壓了很久的不滿。
車輛剛到市局門口,保安便提前抬起欄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