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頭看他。
「那也算機會？」
「當然算。」
林風指了指證物袋。
「你自己沒把握住。」
趙愛國接到情況後，在電話里問。
「又是碰瓷？」
「疑似團伙。」
「先把人和工具帶回來。」
林風拿出協助登記表。
「車輛沒有損壞，算協助發現嗎？」
「算。」
「獎金呢？」
「依法核定。」
「那碰瓷造成的精神損失怎麼算？」
電話那頭立即結束通話。
孫胖子忍不住笑出聲。
蘇清月看向林風。
「你故意問的。」
「我只是關心司機權益。」
「你剛才明顯在逗趙局。」
「他也需要放鬆。」
李大壯把男人押上警車。
「這傢伙還交代了三個碰瓷點。」
林風看向地上的行李袋。
「碰瓷界把我拉黑了。」
孫胖子拍了拍車門。
「以後他們見到你的車牌，估計先繞路。」
林風剛要上車，路邊一名老人忽然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老人看見網約車後，腳步頓時停住。
他轉身就往旁邊小巷裡走。
蘇清月立即看向林風。
「你認識他？」
「我第一次見。」
腦海中的提示已經跳了出來。
【今日吃瓜更新：職業碰瓷團伙還有一名成員正在附近觀察。】
【目標看到車輛後準備離開。】
林風拉開車門。
「看來碰瓷界拉黑我的訊息，還沒傳到所有人耳朵里。」
老人拄著拐杖走得很慢，轉進小巷後，腳步卻明顯加快。
孫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大爺這腿腳挺靈活。」
「他可能只是突然想鍛鍊。」
林風沒有追過去，開啟車內協作按鈕。
附近民警從兩側進入小巷。
老人剛走到拐角，便被兩名民警擋住。
「老人家，請配合檢查。」
「我就是路過。」
「那就站在原地說。」
老人握著拐杖，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浮起。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風的車輛，眼裡明顯帶著警惕。
林風走到巷口。
「大爺，您看見我的車牌以後，怎麼突然改道了？」
「我眼神不好，沒看清。」
「沒看清還能繞開車頭？」
「我怕車。」
「您剛才可是往車邊走的。」
老人抿著嘴不說話。
蘇清月從車裡取出記錄裝置。
「請說明你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我等人。」
「等誰？」
「等一個老朋友。」
「朋友叫什麼？」
「我記不清了。」
孫胖子在後面小聲說道。
「大爺，您這記性和剛才的腿腳不太配套。」
老人抬手瞪他。
「年輕人別亂說。」
林風看向老人的鞋底。
鞋底沾著白色粉筆灰，和剛才碰瓷現場地面上的標記一致。
「您剛才在路邊畫過記號。」
老人立刻把拐杖橫在身前。
「你別誣陷人。」
「我沒說你碰瓷。」
「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說鞋底有粉筆灰。」
老人低頭看了看鞋，神情迅速變得僵硬。
民警從他身後的袋子裡找到一塊粉筆、護膝和一隻小型攝像裝置。
老人轉身就要搶奪，被民警及時按住。
「我說了，我只是路過。」
蘇清月開啟攝像裝置。
裡面儲存著十幾段車輛碰撞前後的畫面。
每段影片的拍攝角度都很低，能清楚看到車輛輪胎和行人動作。
其中幾段正好拍到老人先把金屬片放到車輪旁，再用拐杖敲擊車身。
孫胖子看完後，神情複雜。
「大爺，您這攝像頭藏得比我手機還嚴實。」
老人漲紅了臉。
「我只是幫忙拍攝。」
「拍攝碰瓷過程？」
「我沒有碰人。」
「你負責錄影，也屬於參與。」
老人低下頭，嘴裡還在嘟囔。
「我年紀這麼大了，能幹什麼。」
林風看向他的護膝。
「你剛才準備撞哪輛車？」
老人抬眼看了看林風的車牌，立即把頭轉向一旁。
「我不碰你的車。」
「為什麼？」
「你這車邪門。」
「車沒有邪門。」
「你開到哪兒，哪兒就有人被抓。」
蘇清月的眼神落到林風身上。
「這屬於主觀評價。」
老人連忙接話。
「我親眼見過。」
「見過什麼？」
「前幾天那幾個年輕人碰瓷一輛車，車主剛準備給錢，你從旁邊經過，他們就被警察帶走了。」
林風摸了摸鼻子。
「那是他們自己運氣不好。」
「今天我看見你的車牌，就知道不能靠近。」
孫胖子忍不住笑。
「風哥，你已經成碰瓷界的禁忌車輛了。」
老人瞪了他一眼。
「你們不懂，我們這個行當也講規矩。」
「什麼規矩？」
「遇到警察繞開，遇到有錢人下手，遇到林風的車牌直接換地方。」
林風聽完，臉色逐漸認真。
「誰告訴你我的名字？」
老人嘴角一僵。
「網上看到的。」
「你們還有群？」
「都是同行聊天。」
「群里多少人？」
老人連忙閉嘴。
李大壯從巷外趕來，拿出剛才查到的資料。
「這個老人和前面那名嫌疑人屬於同一個團伙。」
「我只是外圍人員。」
「外圍人員也有分成記錄。」
李大壯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聊天記錄里清楚寫著每次碰瓷後的分成。
老人看了幾眼，整個人明顯泄了氣。
「我就是幫忙拍幾段影片。」
「還負責觀察車輛。」
「我歲數大，走路慢，大家不容易注意。」
林風指向他的拐杖。
「拐杖也是工具。」
「這是我平時用的。」
民警拆開拐杖底部，裡面露出一塊打磨過的金屬片。
老人立刻不說話了。
孫胖子蹲在旁邊看了一眼。
「大爺，您這拐杖比我家的扳手還硬。」
老人把臉扭到一旁。
「我不想坐車。」
「這裡沒有人讓你坐車。」
「我更不想坐他的車。」
「警車也行。」
老人看了看警車，又看了看林風的車牌。
「能不能走路過去？」
李大壯皺眉。
「你剛才不是腿腳不好嗎？」
老人捂著膝蓋，動作立刻慢了下來。
「我現在又疼了。」
林風開啟後排車門。
「上車。」
老人臉色一白。
「我不坐。」
「那就自己走。」
「我坐警車。」
「警車沒有空位。」
李大壯看向他。
「你坐林風的車，車上有記錄裝置。」
老人連連搖頭。
「我怕出事。」
林風站在車門邊。
「您碰瓷別人都不怕，坐我的車反倒怕了？」
老人咬牙看著他。
「你這車牌會把人送進局。」
「您現在已經要進局了。」
老人最終還是被民警帶上了警車。
他上車前回頭看了林風一眼，語氣里滿是複雜。
「以後我見到你，肯定繞道。」
林風點了點頭。
「提前說一聲，我好讓路。」
孫胖子笑得差點站不穩。
蘇清月收起記錄裝置。
「你不要繼續刺激嫌疑人。」
「我是在和他溝通。」
「你的溝通方式會讓對方更快破防。」
林風剛坐回駕駛位，平台便發來一條訊息。
「因近期多次協助警方處理案件，平台將為您開放高風險訂單提示。」
孫胖子湊過來看。
「這算獎勵嗎？」
「高風險訂單提示，不算。」
林風看向手機下方的新訂單。
起點在城外林區，乘客備註寫著。
「攜帶冷藏箱，需儘快送往城南。」
蘇清月伸手按住他的手。
「先確認冷藏箱。」
林風腦海里，小瓜的提示已經亮起。
【今日吃瓜：目標疑似非法偷獵者。】
【冷藏箱內藏有野生動物肢體。】
城外林區的道路很窄，林風把車停在一處檢查點旁。
一名穿迷彩外套的男人拎著黑色冷藏箱走來，箱體外面貼著幾張生鮮標籤。
他看到車內坐著蘇清月和孫胖子，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怎麼還有人？」
「拼車訂單。」
林風看了眼手機。
「訂單尾號。」
男人報出尾號，把冷藏箱放進後備廂。
林風沒有關門。
「箱子開啟。」
男人的手停在箱蓋上。
「裡面是冷凍肉。」
「生鮮需要確認。」
「你們司機什麼時候管這麼多了？」
「平台要求。」
男人從錢包里取出幾張鈔票。
「我再加五百，別耽誤時間。」
蘇清月從副駕駛轉過身。
「現金不能改變檢查流程。」
男人看了她一眼，語氣立即冷了下來。
「這位乘客，別多管閒事。」
「車內所有人都需要遵守平台規定。」
林風看著冷藏箱的鎖扣。
【今日吃瓜：目標在林區內設定了三處捕獸夾。】
【冷藏箱內有一隻熊掌和兩隻不明動物的肢體。】
【目標準備將物品送往城南冷庫，再透過貨車轉運。】
【附加吃瓜：目標最喜歡吃野味，卻因為怕胖，每次只吃瘦肉，熊掌只負責賣錢。】
林風看向冷藏箱。
「裡面有熊掌。」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
「那就開啟看看。」
「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說是冷凍肉。」
「本來就是肉。」
「我說的是熊掌。」
男人盯著林風，手指慢慢握緊。
「你看錯了。」
孫胖子從後排探出頭。
「風哥，你怎麼知道的？」
「我聞到了。」
「我怎麼沒聞到？」
「你剛才吃了兩個燒餅。」
孫胖子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表情有些遲疑。
男人趁兩人說話，猛地合上後備廂，轉身往林區方向跑。
蘇清月立即撥通電話。
「城外林區發現疑似非法獵捕人員，目標攜帶冷藏箱，正在逃離。」
林風沒有追進林區，只按下協作報警按鈕。
附近檢查點的工作人員和民警很快封住道路。
男人跑到護欄邊，發現前方已經有人攔截，轉身就把冷藏箱摔在地上。
箱蓋裂開一道縫。
一隻包裹著冰袋的黑色獸掌滾了出來。
現場幾個人同時停住。
孫胖子的聲音都變了。
「這真是熊掌？」
蘇清月戴上手套，示意所有人不要靠近。
「先封鎖現場，等待專業人員鑑定。」
男人站在幾步外，臉色發白。
「我不知道是什麼。」
「東西從你手裡帶出來的。」
「有人讓我送貨。」
「誰讓你送？」
「我只負責運輸。」
林風看向他鞋底。
鞋底沾著濕泥，泥里還有細碎的松針。
「你剛才從林區裡面出來。」
「我在路邊撿到箱子的。」
「撿到箱子以後，知道送去冷庫？」
男人張了張嘴，很快低下頭。
民警在他身上搜出一把摺疊刀和三張林區路線圖。
路線圖上標著三個紅點。
蘇清月看向林風。
「這就是捕獸夾的位置？」
「應該還有工具。」
林風腦海里的提示立即更新。
【目標在林區東側岩坡下藏有獵捕工具。】
【另外兩名同夥正在收取陷阱中的獵物。】
林風把資訊告訴蘇清月。
她沒有追問來源，立即將位置發給指揮中心。
「安排人員去東側岩坡，注意安全。」
男人聽到這句話，神色突然慌亂。
「那裡沒有人。」
「你這麼快就知道地點？」
蘇清月看向他。
男人臉上的表情徹底垮了。
「我猜的。」
「你剛才說自己只負責運輸。」
「我……」
「繼續解釋。」
男人抬手擦了擦額頭。
「我承認我進過林區，可箱子真不是我的。」
林風指向他衣服口袋。
「你口袋裡的冷庫收貨單也不是你的？」
民警從他口袋中取出一張單據。
單據上寫著冷藏箱編號和交貨時間。
男人看著單據，肩膀慢慢塌下去。
林區方向傳來車輛發動聲。
幾名民警迅速趕往東側岩坡。
不久後，兩名男人被帶了出來。
其中一人手裡還拎著一隻布袋，袋口露出幾根黑色毛髮。
另一人不停解釋。
「我就是幫忙看陷阱。」
「看陷阱需要帶刀？」
「防野獸。」
孫胖子指了指那隻布袋。
「那你們抓到的是什麼？」
兩人同時閉嘴。
專業人員趕到後，對冷藏箱和布袋進行封存。
初步檢查確認，冷藏箱內的黑色獸掌屬於重點保護野生動物肢體。
現場幾名偷獵者的表情完全變了。
最先被抓的男人突然蹲到地上。
「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李大壯走到他面前。
「進林區設定捕獸夾，運輸獵物，你還說不知道？」
「我只是想掙點錢。」
「掙點錢就能什麼都做？」
男人抬起頭，聲音發顫。
「我家裡缺錢。」
蘇清月看著他。
「缺錢可以找合法工作，不能把野生動物當貨物。」
男人低頭看著地面，不再說話。
孫胖子悄悄靠近林風。
「風哥，后座那熊掌怎麼處理？」
「先當物證。」
「我不是問物證。」
「那你問什麼？」
「我就是想知道，熊掌坐過你的車，算不算乘客？」
林風看了一眼冷藏箱。
「它沒下單。」
蘇清月轉過身。
「孫胖子，閉嘴。」
孫胖子立即退後。
「我就問一句。」
李大壯將偷獵者全部交給民警，又走到林風面前。
「這次情況比較特殊，車輛不能繼續往市局開。」
「送去哪裡？」
「林業部門會接手。」
林風看向協助登記表。
「那我的協助情況登記在哪兒？」
「先登記發現線索和協助控制人員。」
「獎金呢？」
李大壯笑了一聲。
「你總算問到重點了。」
「我一直很專注。」
蘇清月看著林風的車輛後備廂。
「冷藏箱不能留在你的車上。」
「我知道。」
「人員也不能繼續乘坐你的車。」
「他們已經被帶走。」
「那你還站著做什麼？」
林風開啟駕駛位車門。
「我在等新的安排。」
手機提示音忽然響起。
趙愛國發來一條訊息。
「車輛原地等待，林業部門馬上到。」
林風抬頭看向林區方向。
遠處，一輛白色執法車輛正沿著道路駛來。
車上下來的人指向他的網約車。
「冷藏箱和相關人員，全部送往林業部門調查。」
孫胖子看著那隻黑色冷藏箱，小聲說道。
「風哥，這回真要把偷獵者送進去陪熊了。」
蘇清月立即糾正。
「依法調查處理。」
林風關上車門，拿起協助登記表。
「那我先問一句。」
李大壯看向他。
「問什麼？」
「林業部門，獎金歸誰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