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被嚴重鏽蝕的鐵鎖應聲而斷，露出一道細小的縫隙。
一股塵腐的霉味撲鼻而來。
林凡伸出手，輕輕地拉開生鏽的櫃門。
他並不覺得能在這裡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一百年過去，再好的物件多半也已經朽壞；就算是不怕腐蝕的材質，放在這個末日裡，往往也沒有多少實用價值。
開啟以後，果然如他所料。
柜子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尊陶製雕像。
雕像是背對著他的。
約莫半人來高，陶土表面布滿細密裂痕，外層釉色多處剝落。
林凡皺了皺眉。
又是雕像！
第一次是在破廟，他見過一尊模樣古怪的雕像，當時只覺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哪裡見過。
後來在十字路口，他又撞見一尊殘破的巨大石像，損毀嚴重，但能看出和破廟那尊是同一個形象。
那時候他依舊沒意識到其中的異樣。
直到前幾天在舅舅家，看見茶几上供奉的那一尊，他才猛然驚醒——
那雕像，分明就是他自己。
為什麼百年之後的地球，會有供奉著他的塑像？
他還在地球生活的時候，從來沒有聽過任何相關傳聞。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是在他離開地球之後，這些雕像才開始出現、被人供奉。
這會不會和他當初的穿越有關？
猜想聽起來有些牽強，可一樁樁巧合堆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
林凡小心翼翼地把雕像轉了個方向，讓它正對著自己。
看清正面的瞬間，林凡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是他。
和之前幾尊一樣，樣貌完全是他本人。
但造型又不一樣。
之前的雕像都是靜靜佇立，和普通紀念雕塑沒什麼區別。
這一尊卻不同：它一隻手向前伸出，姿態像在抬手致意，彷佛在巡視、在回應眾人。
如果說前面幾尊還能勉強解釋成紀念，那這一尊，已經帶著鮮明的信仰意味。
林凡心底冒出一個驚悚的念頭。
難道在他穿越到藍星之後，地球殘存的後世人類，把他當成了某種神明來祭拜？
可他明明只是個普通人，沒有留下過什麼驚天偉業，也沒有廣為流傳的傳說。
憑什麼會有人為他造像、世代供奉？
而且他離開之後，還不到一百年，地球上的人類就徹底消失了。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存在聯絡？
不對。
或許不是「他離開，所以人類滅亡」。
而是預見到人類將要滅亡，他才會被提前送走。
又一件事忽然浮上心頭。
前兩屆國運求生，選手們被投送的全都是未知星球。
偏偏今年，他第一次參加，就直接落到了地球。
這裡面，會不會藏著一條看不見的因果鏈？
那國運系統，又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
剛進來的時候，他以為地球只是系統從無數星球里隨機抽中的一個。
現在看來，恐怕未必如此。
為什麼別人繫結的都是普通荒野求生系統，唯獨他，繫結的是地球百科全書系統？
一開始他只當是系統BUG。
可如果只是BUG，為什麼他的圖鑑升到滿級之後，會解鎖藍星人類向地球移民的功能？
難道他這套全品類圖鑑，從一開始，目的就是為了重建地球？
林凡盯著那尊抬手致意的陶像，後脊一陣發涼。
好像從最開始，一切都不是隨機，不是運氣。
而是有什麼東西，早就為他鋪好了這條路。
他，只是那個被推上前的人。
旺財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里紛亂的猜想。
線索還太少，想得再多，也只是猜測。
他沒有丟下雕像，而是小心地俯身，把這尊陶像抱了起來。
這一切的謎團太多，需要他慢慢去發現。
他將雕像收進了揹包。
雖然這玩意沒什麼用，放進揹包里還占用空間。
但是他不敢把雕像丟在這裡。
萬一後面再有人過來，看到了雕像，認出了是他，可就麻煩了。
揹包經過擴容之後，倒不至於不夠用。
林凡下意識按了一下揹包外側，像是在確認它還在。
收好雕像之後，林凡回頭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鐵皮櫃。
柜子里再沒有別的夾層暗格，地面也乾乾淨淨，除了積灰什麼都沒有。
彷佛這個柜子，自始至終就只是用來存放這一尊陶像的容器。
旺財站在門口，耳朵微微朝前支著，目光望向院子外面幽深的巷弄，依舊帶著警惕。
天色已經明顯暗了下來。
夕陽沉到遠處樓房的輪廓後面，廢墟城區的陰影一點點蔓延開來，風穿過破碎門窗，發出嗚嗚的輕響。
他本來還打算在這片城中村再多搜幾戶。
可此刻滿腦子都是雕像、穿越、藍星和地球，還有那條說不清楚的因果鏈，已經沒了繼續搜刮的心思。
「走了，回營地。」
林凡低聲說了一句。
旺財立刻跟上他的腳步，一人一狗走出這間偏房，順手把櫃門重新關上。
沒有上鎖。
鎖本來也已經斷了，有沒有鎖都一樣。
走在荒涼的街道上，他滿腦子依舊是剛才的畫面。
如果真像他猜想的那樣，他是被提前送走的。
那麼，又是誰做的？
是國運系統本身，還是說背後有其他勢力？
還有那雕像。
破廟裡有一尊，十字路口有一尊，舅舅家有一尊。
現在這裡又有一尊。
不到十天，他已經接連發現了四尊自己的雕像。
那麼會不會有第五尊，第六尊？
甚至更多？
每一尊的姿態都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所以會不會是按照地球上的某個時間節點來製作的？
有些東西，一旦深想，就會變得很可怕。
林凡搖了搖頭，努力將這些想法驅逐出腦海。
現線上索太少，想太多除了自尋煩惱，並沒有其他的作用。
回頭還是儘量多留意一下，有沒有其他的雕像。
線索這種東西，只要留下來了，就一定能夠發現。
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現在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這些雕像，刻畫的確實是他。
這個秘密目前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