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的結算提示還沒完全消失，一道刺耳的警報忽然響起。
模擬平民區上空裂開一條銀色通道，裁判組的聲音隨之傳來。
「所有參賽者立即撤離！」
「重複一遍，所有參賽者立即撤離副本！！」
林風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掃過滿地廢墟。
他沒有急著問積分，反而捏住自己衣角，表情認真。
「這次副本損壞的建築，應該不用我賠吧？」
直播間安靜半秒，彈幕瞬間刷屏。
「他在擔心賠錢？」
「十五級領主都殺了，你第一反應是這個？」
林風扯了扯被燒焦的一角。
「還有我的衣服。」
「剛才被那隻猴子燒焦了一塊，如果賽事方不負責，我就把它的屍體扛出去抵債。」
波比看向那頭沒了腦袋的赤甲暴猿，嘴角狠狠一抽。
「風哥，你這抵債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
「領主怪，全身都是材料。」
林風拍了拍暴猿粗壯的手臂，「切一塊都夠買幾十件衣服，我只收一頭，已經很講道理了。」
白靈汐走到他身邊，忍著笑道：「先出去，你想找誰賠，我陪你。」
「這句話我記住了。」
林風眼睛一亮，「賠不到的話，就只能找女朋友報銷了。」
「你敢！」
觀眾席響起一陣笑聲。
但裁判席、高校觀察團和技術組，沒有一個人笑。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原本的副本出口，曾經失效了將近一分鐘。
對於普通比賽而言，一分鐘不算什麼。
可對於一群十級左右的學生和一頭十五級領主而言，一分鐘足夠死很多人！
林風等人走進應急通道。
光芒閃過，江城一中的隊員全部出現在副本廣場。
白冥第一時間走上前，確認白靈汐沒有受傷後，臉色才稍微緩和。
「爸，我沒事。」
白靈汐說完，指了指林風，「他擋住了領主。」
白冥看向林風。
「剛才那一擊，很不錯。」
林風點頭，「白叔叔眼光也不錯。」
白冥眼角輕跳。
「我誇你一句，你還真接得住。」
「領主都接得住，誇獎更沒問題。」
白靈汐輕輕踩了林風一腳，「你少說兩句。」
「好的，聽女朋友的。」
白靈汐臉頰微紅，卻沒反駁，反而站得離他更近了一點。
就在這時，技術組那邊忽然傳來一聲低喝。
「座標記錄調出來了！」
數十道資料投影同時展開。
負責維護副本的技術人員盯著畫面，臉色越來越難看。
「副本出口沒有損壞。」
「應急通道也始終處於正常狀態。」
一名高校觀察員冷聲問道：「那為什麼原出口無法使用？」
技術人員咽了口唾沫。
「空間許可權被人臨時修改了。」
全場瞬間安靜。
白冥走到資料光幕前。
「說清楚。」
技術人員迅速調出兩組座標，將異常區域放大。
「比賽開始前，副本空間出口一切正常。」
「赤甲暴猿重新整理前十七秒，有人透過賽事維護裝置，鎖定了林風所在區域的空間座標。」
「鎖定時間，六十秒。」
另一名技術人員突然開口。
「怪物重新整理記錄也有問題！」
他調出最初的副本配置。
「模擬平民區最後階段，原定怪物是十二級首領，赤甲巨猿。」
「但實際重新整理出來的，卻是十五級領主，赤甲暴猿！」
兩頭怪物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實力卻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十二級首領，用來考驗參賽隊伍。
十五級領主，足以團滅在場九成以上的學生！
觀戰席上的笑聲徹底消失。
有人忍不住站了起來。
「這不是比賽事故，這是謀殺！」
「出口被鎖，怪物被替換，要不是林風能越級擊殺，裡面的人怎麼辦？」
「必須查到底！！」
直播尚未中斷。
所有對話，所有資料，全都傳到了江城各處。
韓天嘯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沉聲開口。
「都冷靜！」
「賽事使用的裝置已經執行多年，出現資料錯亂並不奇怪。」
「這只是裝置老化導致的故障，沒有任何人主觀上想傷害參賽者！」
幾名賽事負責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白冥轉過身，眼神冰冷。
「裝置故障，會精準修改怪物等級？」
「還會精準鎖定空間出口？」
他抬手點向螢幕。
「修改發生在怪物重新整理前，鎖定時間恰好覆蓋領主進攻階段。」
「如果這也叫故障，那韓家提供的裝置未免太智慧了。」
高校觀察團里，有人直接拍桌。
「我們要檢視完整操作記錄！」
「事故涉及所有參賽學生，任何人都無權把它定性成普通故障！」
韓天嘯臉色一沉。
「調查可以，但不要在沒有證據之前隨意指控！」
「比賽中適當提高難度，本就是為了鍛鍊學生的臨場能力。」
聽到這句話，林風笑了。
他從江城一中的隊伍中走出來，聲音不大，卻透過直播裝置傳遍全場。
「把十五級領主放進一群十級學生中，再把出口鎖死。」
「你管這叫提高比賽難度？」
韓天嘯死死盯著他。
「林風，注意你的身份！」
林風腳步沒停。
他走到赤甲暴猿的屍體旁，一腳踩住那條比他腰還粗的手臂。
「我現在的身份，是剛剛獨自擊殺十五級領主的人。」
林風抬起眼，笑意逐漸變冷。
「而你的身份，是差點把一群學生送進怪物肚子裡的人。」
轟！
整個觀戰區徹底沸騰。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覆蓋了全部畫面。
「說得好！！」
「一個十三等級學生在裡面拼命，姓韓的居然還敢說提高難度？」
「出口都鎖死了，還想洗成裝置故障？」
韓天嘯的臉色由青轉白。
他剛想開口，技術組那邊卻再次傳來聲音。
「查到了！」
一名技術人員舉起操作記錄，手指都有些發抖。
「異常指令，來自韓家提供的第七號賽事維護裝置！」
「裝置的臨時使用人，是副本維護組的周明！」
白冥立刻問道：「人呢？」
「已經控制住了。」
「還有一份資金記錄。」
技術人員將一張轉帳截圖投到大螢幕上。
「比賽開始前兩天，周明收到了一筆二十萬的私人轉帳。」
「轉帳帳戶的實名持有人，是韓天嘯！」
現場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韓天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偽造！」
「這是有人栽贓韓家！」
技術人員沒有停下，又調出一段內部語音。
韓天嘯的聲音從裝置中清晰傳出。
「林風所在區域的危險等級，可以適當提高。」
「年輕人太順，需要吃點苦頭。」
聲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韓天嘯身上。
怪物等級修改時間、出口鎖定時間、裝置來源、資金記錄和私人要求，全部吻合！
白冥盯著韓天嘯，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還有什麼想解釋的？」
韓天嘯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風撣了撣衣角，忽然嘆了口氣。
「可惜了。」
波比下意識問道：「可惜什麼？」
林風看向地上的赤甲暴猿。
「看來這頭怪不能拿去抵衣服錢了。」
「它現在是證物。」
白靈汐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風抬眼望向臉色慘白的韓天嘯，語氣平靜。
「不過沒關係。」
「怪物的帳算清了。」
「放怪物進來的人，也該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