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頷首,「是。」
「我是狗娃子的姑奶奶。」
趙建華???
狗娃子的姑奶奶?
「狗娃子是誰?」
姜絮想了想,語氣裡帶著狐疑,「他應該叫姜志業?」
趙建華心裡咯噔了一下,「姜叔?」
「你是姜叔的姑奶奶?」
趙建華盯著姜絮年輕的臉龐,不敢相信。
「你……」
「狗娃子的爺爺是我親大哥。」
姜絮出聲。
「那你……」
趙建華還想說點什麼,一邊背著姜南的顧寒錚,阻止了大舅。
讓他來問。
「姜同志,你可知,現在是1975年,新華國已經成立了幾十年了?」
顧寒錚開口。
姜絮噢了一聲,「怪不得。」
她並沒有太驚訝。
顧寒錚反而有些疑惑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你就是民國時期的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知道。」
姜絮主打的,就是簡單回答。
顧寒錚嘴角扯了扯。
他忍不住垂眸,看向身邊年輕的女同志。
「你一個民國時期出生的姑娘,在新華國成立幾十年後,還依舊保持著十八歲的模樣,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姜絮噢了一聲,點頭,「沒人相信會怎麼樣?」
顧寒錚……
聽她的語氣,好像完全不在意啊!
顧寒錚耐著性子,繼續給她解釋現在的情況。
以及,她可能要面臨的問題。
姜絮終於明白了。
她依然不害怕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但是她更不喜歡麻煩。
很快的,她就做出了決定,「我知道了。」
顧寒錚看向她,「知道什麼?」
姜絮抬起眼眸,眸光掃過他的臉。
對上他認真的視線,她紅唇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我把知道我秘密的你們,弄死就可以了。」
顧寒錚頓住。
這個玩笑,好冷。
一旁的趙建華嚇了一跳,「小同志,你別嚇人。」
至今他依舊還不相信,姜絮真的是民國時期的人。
「還有啊,別把殺人掛嘴上,殺人是犯法的,我們可不能犯法喲。」
趙建華像長輩一樣叮囑她。
姜絮也不辯解。
她心情不錯的跟著他們走在進村的道路上,朝村尾最矮,最破爛的屋子走去。
還沒靠近,姜絮就聽到裡邊傳來一陣陣哭泣聲。
趙建華意識到不對,立刻推開那虛掩的木門,走進了貧瘠的小院中。
顧寒錚背著姜南,準備跨進小院。
眼角餘光瞥見姜絮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的打算。
他便詢問她,「怎麼了?」
姜絮指著面前破舊的院子,眉眼之間帶著嫌棄,「好窮。」
顧寒錚……
雖然是簡單的黑色布裙,外加藍色斜襟上衣,布料也沒有多厚實,但是舉手投足之間,卻有種說不上來的貴氣。
「你家以前條件很好?」
顧寒錚問。
姜絮認真想了下,「我聽大哥他們說,我們家是北城首富?」
她離開家的時候年紀還小,對家中財富沒有什麼概念。
成年之後是下過一趟山,參加大哥六十大壽,與家裡人吃了一頓飯,拍了一張大合照。
然後她回到山上,剛睡著沒多久,就被水衝到這裡來了……
她的表情很認真,並不像在說謊。
顧寒錚雖然還是有些難以理解,卻選擇相信她。
「那姜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能需要問姜老爺子了。」
「姜老爺子?」
姜絮一時半會兒的沒反應過來,「我大哥嗎?」
她的腦袋裡有些亂。
忘記了中間跨越了的六十年。
顧寒錚笑了笑,「是姜志業老爺子。」
「哦……」
姜絮情緒不怎麼高漲。
話音落下,她收回了打量低矮屋子的視線,邁步進了院子。
剛跨過門檻,鼻尖就嗅到一股濃濃的腐臭味。
姜絮站在院子裡。
顧寒錚把姜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讓他靠著牆。
他走到姜絮身邊,「姜同志,有什麼不對嗎?」
姜絮頷首。
她這邊還沒開口,屋內就傳來趙建華萬分情急的聲音,「姜叔,姜叔!」
還有許老太那帶著哭腔的聲音,也同時傳來。
「老頭子,老頭子!」
「老頭子你別嚇我啊,阿南還沒回來,你得等他回來啊老頭子!」
姜絮看了一眼院子角落,她抬腳迅速的走進虛掩著門的屋子。
她推開門,逆著光站在門口。
不大的土屋內,趙建華扶著瘦弱的姜老頭,不斷的替他順著氣。
而床尾處站著的許老太,端著碗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他們在聽到開門的聲音後,下意識的看向門口。
逆光中,姜絮的身影有些看不清。
但是她身上,卻像是帶著一層柔和的儘管。
那原本陰暗潮濕,一直有種奇怪的沉悶味道的屋內,因為她的到來,空氣跟著清新起來。
像是草木發芽的氣息。
「這是……誰?」
許老太呢喃。
姜絮看了眼許老太,認出了她,「丫蛋。」
許老太眼睛睜大!
這是她很多年沒用過的小名了,為什麼這個年輕的女娃娃,會知道她的小名?
姜絮沒有解釋,她走到了趙建華身邊,伸手掀開了姜老頭的眼皮看了看,「取一個碗來。」
她出聲。
手指搭在姜老頭的手腕上,關注著他的生機。
生機在慢慢的流逝。
若是她晚來一步,他就死了。
「碗呢?丫蛋!」
姜絮的聲音不大,但是充滿了威嚴。
許老太從震驚中回過神,迅速的把手中的碗遞給了姜絮。
「這…這…里…」
姜絮看了一眼碗中黑漆漆的糊糊,她眉頭皺起,「這是什麼?」
許老太有些不好意思回答。
一旁的趙建華咳了咳,「這是糙麵糊糊。」
「嬸子不想讓姜叔餓著肚子上路,她就煮了一些麵糊糊……」
「面?」
姜絮眉頭皺得更深,「這東西跟面,有關係?」
許老太……
趙建華……
「再拿個乾淨的碗過來。」
她雖然不認可這黑乎乎的東西是面,卻也尊重他們。
沒有把它倒掉。
話音剛落下,顧寒錚遞來了一個缺了口的,但是卻乾淨的粗瓷碗。
姜絮接過,另外的一隻手指中間,已經握住了一張符咒。
她嘴裡輕輕的念了幾句,把符咒放在空碗裡的時候,那黃色的符咒竟然在瞬間燃起了火。
許老太,「啊……」
趙建華,「這是?」
顧寒錚,「嘶……」
屋內的三人,三種不同的反應。
姜絮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他們,又憑空取出了一個小瓷瓶打開,把裡邊的水倒進了碗裡。
手端著碗搖了搖,把融化後的符水餵給了病入膏肓的姜老頭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