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工部尚書呂調陽當即趕往刑部,將弗朗機火炮取來。
將其一一拆解後,呂調陽倒也大致清楚了其中的原理情況。
只是想要短時間內,研製出適用於大明帝國的火炮卻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改良弗朗機火炮,並非是要按部就班,而是從中進行創新。
令其無論是在射速、威力還是射程上,都要遠超於弗朗機火炮。
一想到這點,呂調陽不禁感到頭大如斗。
甚至呂調陽都有種感覺,皇帝撥款的這一百萬兩恐怕都不夠研製新型火炮和鐵甲艦的。
但!聖旨他已經接下,做好了賞,做不好便罰!
無論過程何等艱難,他都必須要全力一試。
「命工部中的官吏們全部前來,共同商議新式火炮的研製!」
「遵命。」
……
是夜。
朱厚照正在御書房內對近些時日來的奏摺批示。
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面色難看的走上前來,單膝跪拜道:「微臣愧對陛下信任,請陛下責罰。」
此話一出,原本正在批閱奏摺的朱厚照卻是停了下來。
先前,朱厚照曾派朱希孝前往福建之地調查情況,緝拿參與叛亂計程車族。
今日朱希孝折返回京,說出此等話,難道說其中出現了什麼差錯?
朱厚照心想這般,面色微凝道:「發生了什麼事?」
朱希孝跪在大殿,歉聲說道:「微臣無能,原本已將事情調查清楚,在押送士族回來的路上,意外遭遇到了刺客的襲擊。」
「這些士族全部被暗殺在驛站中。」
「什麼!」
朱厚照豁然起身,面露怒色。
朱厚照怒的並非是因為朱希孝押送士族失敗,而是這不知背景的刺客!
他們的行為,是在公然蔑視皇權、國威!
大明驛站,乃屬官地,任何人凡殺害護送書信的官吏,皆要誅九族!
更何況公然圍攻大明設定的驛站!
朱希孝感受到皇帝無形中散發出的殺意,頭埋的更低了些。
「你可將這批刺客的背景調查清楚?」
朱希孝重重點了點頭,拱手說道:「回稟陛下,臣在調查閭峽澳一事時,除了發現這些士族外,還有福王的影子。」
「只是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臣這才沒有貿然出手。」
「這次押送士族回京,恐怕唯一的可能就是福王在背後搞鬼!」
「福王!」
朱厚照雙眼微凝,認真回憶著。
「臣在回京之前,已安排錦衣衛在閭峽澳內調查此事。」
「請陛下再給臣一些時間,臣定能將此事調查清楚。」
朱厚照定睛落在朱希孝的面龐上,頷首說道:「以七日為限,將此事調查清楚。」
「若真是這福王在背後搞鬼,將其帶來見朕!」
「否則,數罪併罰!」
「是,陛下。」
朱希孝躬身從御書房內退去,僅留下朱厚照一人在此。
在大明之中藩王皆是世襲,分為朱姓和外姓藩王。
而這福王便是外姓藩王,加封於成祖皇帝朱棣時期。
時經這麼些年,福王也傳了很多代,而且一代不如一代。
在朱厚照的印象中,這福王對朝廷並無半點建樹,且每年繳納的賦稅也是平平無奇。
心想這般,朱厚照眼中的寒芒大盛。
「怕是這些年來,你一直都在招兵買馬為謀反做準備吧!」
雖然朱希孝剛才所言並非肯定的語氣,但朱厚照能感覺出來,這件事他查的怕是已八九不離十。
這些士族,的確擁有一些權力,可在這等大事面前,根本不夠看。
要是沒有福王在背後撐腰,他們如何敢做此等以下犯上的事情?
當即,朱厚照直接坐在了龍椅上,開始書寫著聖旨。
既然事情已經開始,索性便將此事進行下去。
「來人,即刻傳旨,命曹正淳前來見朕!」
「是,陛下。」
土改一事,朱厚照一直都處於謀劃中,並未開始具體實施。
但這次福王一事,卻是給他提了一個醒。
大明內隱藏的詬病不除,難以舉國之力抗擊這世界的潮流!
既然已經發現了一個,那索性便將他們連根拔起。
時約一個時辰左右,在皇帝的急召下,曹正淳急匆匆的趕到御書房內。
「微臣參見陛下。」
「免禮。」
「謝陛下。」
待曹正淳站直身子,看到朱厚照依舊在忙後,便等候在一旁。
約有三刻左右,朱厚照將御筆放置一旁,威嚴說道:「大明江山,每一位大臣手中都捏著不下百畝良田。」
「其甚者,更是多達千畝。」
「至於家產更是多不勝數!甚至你曹正淳也在此列當中。」
曹正淳聞言,惶恐跪在大殿,顫聲說道:「皇上明察,臣並無貪污受賄,這些都是當年先帝在位時賞賜給臣的。」
「還有一些是臣自己購買的……」
在曹正淳忙著解釋這些事情的時候,朱厚照平靜的擺了擺手,淡然說道:「朕並無深究你的意思。」
這一下,曹正淳頓時松下一口氣。
可接下來,曹正淳卻是大為疑惑,皇帝沒有因此事怪罪於他,那今日宣他前來的意思是?
朱厚照將桌案上的聖旨交給他,威嚴說道:「你且看看。」
曹正淳聞言,顫身站起,小心翼翼的將聖旨接過。
當他看到聖旨上的內容時,臉色驟然驚變。
「陛下,這…這是……」
「土地改革的內容!」
朱厚照肅然有聲,威嚴說道:「朕有意開始土地改革,而這首先要改的便是朝中的一些大臣!」
噗通——
曹正淳重重的跪在地上,擔憂說道:「陛下,這萬萬不可啊!」
這一刻,他心中頓時明白了皇帝為何要宣召他前來的用意。
皇帝是想要拿他開刀,『演戲』給朝中的大臣們看。
而他之所以勸阻皇帝,並非是因為他在乎那些良田。
在他看來,身為人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區區一些田地,又有何可留戀的。
而他之所以會再三勸阻皇帝,正是擔憂的大明江山社稷。
若此一令傳開,大明朝廷必然大亂,江山社稷怕是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