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燈光慢慢暗下去。
陸雪始終靠在顧年懷裡。
她沒有再提胡可馨，也沒有看手機里不斷增加的工作訊息。
白色短裙落在床邊。
淺灰色衛衣被放在椅背上。
床頭的小燈最後熄滅。
第二天清晨。
陸雪在顧年懷裡醒來。
窗簾沒有完全合攏，陽光從縫隙里落進臥室。
她睜開眼睛以後，沒有馬上起身。
白色睡裙的肩帶滑到手臂旁邊。
長發散在枕邊，白淨臉蛋還帶著剛醒來的紅潤。
顧年抬手替她整理臉側髮絲。
「醒了？」
「嗯。」
陸雪抱住他的腰。
「你昨晚答應我的。」
「答應了什麼？」
「醒來先抱我。」
顧年環住她。
陸雪重新靠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
「顧老師。」
「嗯？」
「今天上午的採訪結束以後，我要是提前回來，你會不會還在外面？」
「下午三點去見胡可馨。」
「那之前呢？」
「有時間。」
「那我回來以後，你陪我吃午飯。」
「可以。」
「吃完午飯以後，再陪我坐一會兒。」
「可以。」
「不要拿相機。」
「好。」
陸雪這才滿意。
她抬起臉，輕輕吻了他一下。
「那我去採訪。」
「先洗漱。」
「我不想起床。」
「會遲到。」
陸雪重新閉上眼睛。
「那就讓他們等一會兒。」
「經紀人會來找你。」
「她不敢進臥室。」
顧年看著她。
陸雪睜開眼睛，臉蛋逐漸紅了起來。
「我說的是她會在客廳等。」
「我知道。」
「顧老師，你現在越來越喜歡逗我了。」
「你每天都給我機會。」
她輕輕拍了拍顧年的肩膀。
「我去洗漱。」
陸雪從床上坐起來。
白色睡裙順著身體落下，遮住腿邊的凌亂。
她赤足踩到地毯上，彎腰拿起床邊的淺色拖鞋。
起身時，她回頭看了顧年一眼。
「顧老師。」
「嗯？」
「我今天穿什麼？」
「採訪穿正式一點。」
「不是問採訪。」
她指了指衣櫃。
「中午見你的時候，我要穿什麼？」
「你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陸雪走到衣櫃前，開啟櫃門。
她在幾套衣服之間看了片刻，最後取出一條白色長裙。
裙身剪裁簡單，腰線收得清楚，裙擺落到膝蓋下方。
「這套怎麼樣？」
「很漂亮。」
「比昨天的衛衣好看？」
「昨天更像你。」
陸雪拿著長裙轉過身。
「那今天呢？」
「今天像要和我吃飯的人。」
她安靜了片刻，臉上笑意變得明顯。
「那我穿這套。」
上午十點。
陸雪離開家前，又回到了臥室。
顧年正在看手機里的工作安排。
她站在門口，已經換上了白色長裙。
烏黑長髮披在肩後，臉上只化了淡妝。
白皙小腿露在裙擺下方，腳上是一雙淺色低跟鞋。
「顧老師。」
「嗯？」
「我好看嗎？」
「好看。」
「只說這個？」
「清純，漂亮，很適合你。」
陸雪滿意了。
她走到顧年面前，抬手整理他的衣領。
「我去採訪了。」
「嗯。」
「中午回來找你。」
「好。」
「下午你見胡可馨的時候，記得給我發訊息。」
「好。」
她俯身靠近，在顧年唇邊停了一下。
「這是午飯前的預約。」
說完以後，陸雪才轉身走向門口。
她換好鞋，又回頭看了顧年一眼。
「顧老師。」
「還有事？」
「今天晚上也來找我。」
「看時間。」
陸雪抿住紅唇。
「不能看時間。」
「那看什麼？」
「看我。」
她這才滿意地離開。
房門關閉以後，顧年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工作室剛剛發來新的訊息。
胡可馨已經確認了下午三點的見面。
地址也重新發了過來。
顧年收起手機，拿起車鑰匙。
下午三點。
他準時來到胡可馨家門外。
下午三點。
顧年準時來到胡可馨家門外。
門鈴響過以後，房門很快開啟。
胡可馨站在門內。
她穿著一條淺杏色針織長裙。
裙身貼著成熟豐潤的曲線，腰間系著一條同色細帶，裙擺落到小腿中段。
白皙腳背露在米白色居家拖鞋外面。
烏黑長髮松松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臉側。
她沒有佩戴首飾，只化了很淡的妝。
精緻眉眼柔和，白淨臉蛋帶著溫婉親和的氣質。
「顧老師。」
「胡老師。」
胡可馨側身讓開位置。
「先進來吧。」
顧年走進客廳。
屋裡的布置以淺色為主。
落地窗外擺著幾盆綠色植物，白色紗簾被風吹得輕輕移動。
沙發旁邊放著一張原木茶桌。
茶水已經泡好。
旁邊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與幾樣精緻點心。
胡可馨關上房門。
「鞋櫃裡有新拖鞋。」
顧年換好鞋。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眼。
「尺碼合適嗎？」
「合適。」
「那就好。」
胡可馨走向茶桌。
長裙隨著腳步貼過小腿，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
她在沙發旁邊坐下，抬手替顧年倒了一杯茶。
「我不知道顧老師喜歡喝什麼。」
「茶就可以。」
「沒有準備咖啡。」
胡可馨將茶杯推到他面前。
「陸雪上午跟我說，你不太喜歡甜飲料。」
顧年看向她。
「你們聯絡過？」
「她主動聯絡我的。」
胡可馨拿起自己的茶杯。
「她問我為什麼要約你來家裡。」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家裡安靜，適合談拍攝。」
她喝了一口茶。
淺色唇印留在杯沿。
「這是實話。」
「還有別的原因？」
胡可馨放下茶杯。
她抬眸看向顧年，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我也想看看顧老師本人。」
「現在看見了。」
「看見了。」
她沒有移開目光。
「比照片裡更好看。」
顧年拿起茶杯。
「胡老師也比資料里漂亮。」
胡可馨的手指停在杯邊。
她看了顧年幾秒，笑意變得更加明顯。
「顧老師誇人這麼直接嗎？」
「你問了。」
「我還沒有問。」
「那就算我主動說的。」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
白皙手指沿著柔軟布料輕輕撫過。
「我原本以為，顧老師不太會說這些話。」
「誰告訴你的？」
「陸雪。」
「她怎麼說？」
「她說你平時話不多。」
胡可馨重新抬起臉。
「可一旦開口，就容易讓人記很久。」
「她還說了什麼？」
「不能全部告訴你。」
她拿起一塊切好的梨，放到顧年面前的小碟里。
「她特意提醒我，你下午三點過來。」
「還讓我不要留你吃太久的晚飯。」
顧年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現在才三點。」
「所以我可以慢一點。」
胡可馨坐得離他不遠。
淺杏色長裙鋪在沙發邊緣，裙擺下露出一截白皙小腿。
她抬手將臉側的長髮別到耳後。
「顧老師想先談拍攝，還是先看看家裡？」
「先看環境。」
「好。」
胡可馨站起身。
她帶著顧年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有一處不大的露台。
幾盆白色月季擺在木質花架上。
旁邊放著一張藤椅和一張圓桌。
下午的陽光從側面落進來，停在淺色地板上。
「這裡平時是我看書的地方。」
「光線不錯。」
「適合拍嗎？」
「適合。」
她走到藤椅旁邊，手掌輕輕搭在椅背上。
「我平時會坐在這裡。」
「一個人？」
「多數時候是一個人。」
胡可馨轉過身。
淺杏色針織裙將腰線襯得很清楚。
她沒有刻意擺出姿勢，只是站在陽光旁邊，溫婉氣質便自然顯露出來。
「顧老師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觀察了？」
「嗯。」
「觀察出什麼？」
「這裡適合拍你的日常。」
「和陸雪那組一樣？」
「不一樣。」
胡可馨走近半步。
「哪裡不一樣？」
「她的日常是放鬆。」
「我的呢？」
「是安靜。」
她的眉眼柔和下來。
「還有嗎？」
「溫柔，成熟，也很漂亮。」
客廳安靜了片刻。
胡可馨看著顧年，白淨臉蛋慢慢多了一點紅潤。
「顧老師第一次見面，就把能夸的話都說完了。」
「還沒有。」
「那還剩下什麼？」
顧年看向她。
「拍過以後再說。」
她輕輕笑了起來。
「顧老師很會讓人期待。」
兩人走進書房。
一整面書架靠著牆。
窗邊擺著一張淺色書桌。
桌面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還有一副細框眼鏡。
胡可馨拿起眼鏡。
「我在家裡偶爾會戴。」
「戴上看看。」
她沒有拒絕。
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以後，原本溫婉的氣質里多了一點知性。
胡可馨轉過臉。
「怎麼樣？」
「很好看。」
「只是好看？」
「很適合你。」
她抬手碰了一下鏡框。
「顧老師想拍戴眼鏡的照片嗎？」
「想。」
「那我明天也戴。」
「明天？」
「顧老師不是答應給我拍了嗎？」
「時間還沒有定。」
胡可馨走到書桌旁邊坐下。
長裙沿著腿面鋪開。
她將書拿到面前，白皙手指輕輕壓住書頁。
「我明天下午也有時間。」
「準備這麼快？」
「我怕晚一點，顧老師的檔期就排滿了。」
她抬起臉。
細框眼鏡後的眼眸安靜看著顧年。
「陸雪的一張照片，就讓這麼多人找到你。」
「胡老師也是其中一個。」
「對。」
胡可馨輕輕點頭。
「可我不想只排在合作名單里。」
顧年看著她。
「那你想排在哪裡？」
她沒有馬上回答。
白皙指尖從書頁邊緣慢慢移開。
「至少讓顧老師記住我。」
「我已經記住了。」
「這麼快？」
「胡可馨。」
顧年看著她。
「國民溫婉女神。」
她取下眼鏡。
「那是別人給我的稱呼。」
「你不喜歡？」
「沒有不喜歡。」
胡可馨把眼鏡放回桌面。
「只是顧老師今天來見的，不應該只是那個稱呼。」
「我知道。」
「那你見到的是誰？」
「穿淺杏色長裙，給我準備茶和水果的胡可馨。」
她的眼神停了一下。
片刻後，胡可馨從椅子上站起來。
「顧老師確實和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別人見到我，會先提我的節目和作品。」
她來到顧年面前。
兩人的距離只剩下半步。
「顧老師卻記住了我的裙子。」
「裙子很適合你。」
「是裙子好看，還是人好看？」
「人。」
胡可馨抿住紅唇。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長裙。
「這條裙子沒有白選。」
「特意選的？」
「見顧老師，總要認真一點。」
她從顧年身邊走過。
淺杏色裙擺輕輕擦過他的褲邊。
「還有臥室旁邊的小客廳。」
「也可以看嗎？」
「當然。」
小客廳與臥室相連。
房間裡只有一張雙人沙發，一盞落地燈和一面淺色牆壁。
牆邊放著一台唱片機。
旁邊整齊擺著幾張黑膠唱片。
胡可馨開啟唱片機。
舒緩的音樂在房間裡響起。
她回過身，靠在唱片機旁邊。
「我晚上經常待在這裡。」
「看書？」
「看書，聽音樂。」
「還會做什麼？」
「發呆。」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腦後的長髮。
原本松松挽起的髮髻散開一點。
幾縷長發順著白皙脖頸垂到肩旁。
「顧老師會拍人發呆嗎？」
「會。」
「發呆也能拍得好看？」
「別人不一定。」
胡可馨看向他。
「我可以？」
「你可以。」
她安靜了幾秒。
「顧老師很會夸女人。」
「只是實話。」
「陸雪也聽過這些話嗎？」
「她聽過別的。」
「蘇清月呢？」
顧年看向她。
胡可馨臉上的神情依舊溫柔。
「我見過她。」
「什麼時候？」
「品牌晚宴。」
她走到沙發旁邊坐下。
長裙鋪在腿邊，露出一雙白皙腳踝。
「她很漂亮。」
「嗯。」
「宋吟也很漂亮。」
「嗯。」
胡可馨抬眸看他。
「顧老師認識的漂亮女人很多。」
「胡老師也是。」
她的臉蛋又紅了一點。
「你每次都能把話繞回來。」
顧年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
胡可馨將長發從肩頭攏到一側。
淡淡香氣停在近處。
「顧老師。」
「嗯？」
「如果今天就拍，你會怎麼拍我？」
「先拍你坐在這裡。」
「然後呢？」
「看書，聽音樂，喝茶。」
「沒有禮服？」
「沒有。」
「也不需要化很濃的妝？」
「不需要。」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我今天只化了淡妝。」
「看出來了。」
「狀態可以嗎？」
「很好。」
「不會顯得太成熟？」
「成熟是你的特點。」
胡可馨側過臉。
「顧老師喜歡成熟一點的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