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楊成員是好官!?」
一句問話,一個無比憤怒的眼神,直接讓長孫無忌心裡打起了鼓來。
他不明白李世民這句問話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李恪的奏摺里到底寫了什麼!
但有一點,常年跟隨在李世民左右的長孫無忌卻知道,李世民生氣了,而且還是震怒的級別!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而皇帝一怒,則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掉腦袋的!
這讓他心裡頓時一驚,他大腦快速轉動著,同時說道:「據……據吏部的抵報,是……是這樣的!」
砰!
聽到長孫無忌的話,李世民的手掌又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便聽又一聲巨響響起,這聲音聽在長孫無忌耳中,就彷佛是敲響在他的心頭上一般,讓他心肝都是一顫。
「你們吏部到底是幹什麼吃的?給你們的俸祿,就讓你們這樣評判官員的?」
李世民一臉震怒的說道:「私自增加稅收,多達一百零八種,更有什麼呼吸稅,吃飯稅,睡覺稅,說話稅……這些明擺著斂財的稅收!然後將這些從百姓手中剝削而來的稅收,全都收入自己的口袋,卻對朝廷說益州貧窮,根本徵不起稅,讓朝廷反而給他們撥款!」
「這樣簡直是凌遲處死也死不足惜的混帳貪官,你竟然告訴朕,他是少有的清關官,是一個好官!」
「這……這……」
長孫無忌全身一顫,心裡陡然一驚,說道:「這……這……」
這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實在是李世民很少有這樣震怒的時候,而此時,李世民的所有震怒和威嚴都施加到了他的身上,讓他心裡一緊,平時活絡的頭腦,此時竟然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而李世民,卻根本沒有聽長孫無忌的解釋,他繼續說道:「若是如此也就罷了,那楊成員死了也就死了!」
「可你們知道,他又幹了什麼事?」
李世民看著李恪所寫的奏摺,真的是氣的全身都顫鬥了起來,就算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他,在看到這種混帳事情後,也是恨不得拿起刀來將那楊成員大卸八塊啊!
「他知道茶葉很值錢,你們知道他幹什麼了?他竟然讓整個益州,二十多萬的百姓,禁止百姓們種植莊稼,而必須種植茶葉樹,最後收穫的茶葉,則是一點也不給百姓留,賣出去的銀子,百姓更是得不到哪怕一個銅板啊!」
「益州本就貧窮,莊稼都不讓種,那些茶葉有什麼用?能充飢嗎?根本什麼用都沒有,而百姓們沒有莊稼就沒有糧食,沒有糧食……那三十萬的百姓,會發生什麼事,你們知道嗎?」
「可就是這樣罪大惡極,其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的狗官,你們吏部竟然說他是一個好官,還有臉在朕面前不斷誇讚他!不斷稱讚他!說所有的益州官員都專門寫奏疏誇讚他!」
「那是真心誇讚嗎?他們所有人,那都是蛇鼠一窩啊!整個官場,那都是烏煙瘴氣的土匪窩啊!恪兒為什麼會整頓他們,為什麼會殺了楊成員,現在你們可知道了?」
李世民看著李恪呈上來的奏摺,真的是感覺觸目驚心。
那裡面所寫的種種罪行,李世民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大治之下,竟然還有那樣黑暗的地方!
而房玄齡和魏徵,此時也是內心無比震動,他們瞪大了眼睛聽著李世民的話,心中已然掀起了萬丈波濤。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怎麼會有人壞到那種程度啊!
增加了一百零八種稅收啊!
整個大唐,才有幾種稅啊!
更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連百姓們種植莊稼的權利都給剝奪了!
現在百姓沒有糧食,那會變成什麼樣,他們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陛下,這……這都是真的?」
房玄齡終於忍不住了,躬身問道。
李世民面色仍舊充滿著滔天的怒火,說道:「恪兒的奏摺里,就是這樣描述的!」
「陛下!」
長孫無忌這是臉色蒼白,他咬著牙說道:「這……蜀王殿下所言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臣,臣實在是不敢相信啊!畢竟吏部的抵報,也是經過……」
砰!
長孫無忌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李世民猛的一拍桌子,怒斥道:「事到如今,你們吏部還要狡辯嗎?」
「恪兒自知稟報之事難以讓人相信,所以他也將證據一一列了出來,並且還將那些證據送往長安大理寺,讓大理寺入檔!現在,你們還在懷疑恪兒嗎?」
李世民真的是怒火中燒,如果沒有長孫無忌剛剛的話語,他還能好受一些,李恪的奏摺也就只能說明益州遠離長安,那些官員太胡作非為了。
可有了長孫無忌的話,李世民便知道,自己委以重任的吏部,到底是何等的不明事理了,何等的尸位素餐了!
那樣天打五雷轟的狗官,竟然在他們zui中,都成為了好官清官的表率了,更是在自己面前多次稱讚,這是欺我愚蠢嗎?
李世民對吏部,真的太失望了,對長孫無忌,也第一次失望了起來。
而長孫無忌聽到李世民那般怒火中燒的話,聽到李世民毫不留情的斥責,心裡一顫,雙腿一軟,不敢再有任何的狡辯,連忙跪拜了下去,說道:「臣萬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