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府外。
一聲聲驚呼聲忽然響了起來。
「殿下出來了!」
「殿下來了!」
「要開始祭天停雨了嗎?」
「能不能真的讓這雨停下啊!」
「要是雨再不停,殿下要種的糧食,可都完了!」
「一定能停的,殿下可是青天大老爺,他一定能讓雨停的!」
「不錯,一定能讓雨停下的!」
益州城的百姓們全都在交頭接耳,只是他們與其他地方的百姓不一樣,其他地方的百姓或許只是看個熱鬧,可他們,卻是一萬個信任李恪,相信李恪的話,一定可以讓這場連綿不絕的大雨停下的!
李恪走出門外,環顧一看,便見整條街道已經被百姓們密密麻麻的站滿了。
所有的百姓此時都擠在這裡,等待著自己祭天。
迎著他們的視線,他看到的只有信任二字,這讓李恪的心,不由自主的暖了起來。
「天下大治,其實不就是這樣嗎?」
李恪心中一笑,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和百姓說一句話,便走上了高台。
褚遂良見狀,忍不住說道:「殿下,雨傘殿下忘帶了。」
李恪聞言,只是淡淡道:「百姓們尚且淋雨支援本王,本王被淋,又有何妨?」
說著,他便一步步走上高台,很快就走到了最上方。
站在高台之上,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彷佛小了一般,低頭向下看去,便見街道兩側的人群,已然是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了。
想來這一次,來到這裡的百姓,至少也有上萬了。
雨滴落在身上,很快就將李恪的衣衫淋濕了,可李恪卻恍若未覺一般。
他直接盤膝坐下,靜靜地數著時辰。
他自然是不會什麼祭天,也不會做法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老祖宗們的記載,然後……等待午時的到來,等待天晴的那一刻!
下方。
褚遂良臉上充滿了憂色。
他向薛仁貴說道:「你說殿下能不能成功啊?大雨,能不能停啊?」
薛仁貴臉上充滿著堅毅之色,毫不遲疑的說道:「殿下說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你啊……」
褚遂良蹙眉說道:「可萬事總有個萬一,我們也必須要預防萬一!」
他說道:「殿下之前說過,若是雨不停,他便代百姓受罪,以身殉國……當然,我們是絕對不會允許殿下這樣做的,可萬一有其他人拿此事說事的話……」
薛仁貴手中方天畫戟直接一掃,冷聲道:「那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
聲音斬釘截鐵,不留一絲餘地!
褚遂良深深地看了薛仁貴一眼,又抬起頭看了高台上的李恪一眼,旋即邁開了一步,走到了薛仁貴的身旁,也將雨傘扔到一旁,淡淡道:「若真有那時,算上我一個……」
…………
時間迅速流逝。
午時,就要到了。
李恪坐在高台之上,縱使心中很自信祖宗不會騙自己,可也仍舊止不住有些擔心。
畢竟,這次玩的真的有些大啊!
成了,自己名聲,便會真的名動天下,聲望無人可比!
但若是敗了,難道真的要以身殉國?
李恪撇了下zui,他可沒有為了一場雨搭上自己的想法,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的聲望會遭遇巨大的打擊,以後行事,也會有諸多不利。
故此,這也算是一場豪賭啊!
就這樣,在朝中的大臣們還在數落著李恪的過失時,在揚州太子等人還在等待著看李恪笑話時,在益州的百姓都在發自肺腑的期待李恪能夠真的讓這大雨停下時,時間……終於到了午時!
「午時,到了……」
褚遂良雙手下意識的握起了拳頭。
薛仁貴也是握緊了手中的方天畫戟。
而何成林等人,手心裡更是布滿的汗水,所有人都抬起頭,都在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究竟是,雨能停!
還是,雨仍下呢?
這一刻,所有人只覺得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停止了一般,只覺得這雨聲,竟是那般的刺耳。
「難道……還是不成嗎?」褚遂良臉色已經露出了一絲慘然了,午時到了,可雨……還在下啊!
薛仁貴抿住了zui,眼中充滿了堅定之色。
他們抬著頭,都看向了那高台上的身影,褚遂良心裡不由得喟嘆了一聲,失敗了,蜀王殿下一定更痛苦吧……
刷!
可就在這時,就在褚遂良抬起頭看著李恪的時候,忽然間,他感覺眼睛猛的一晃。
就彷佛是一道無比刺目的光,忽然間射入到了他的眼眸中,讓他整個感覺都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失明,雙眼止不住的閉了下去。
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可褚遂良的全身,卻在此時,猛的……顫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