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看來……這兩萬百姓是別有用心了?」
李世民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內響起,便彷佛是一個個重錘一般,瞬間轟中了高士廉的心,讓高士廉頓覺全身一顫,臉色陡變。
他身為長輩,又是對李世民有恩,所以李世民無論在任何時候,都會對自己十分客氣,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經常會說些其他人不敢說的話,做其他人不敢做的事!
因為他知道,李世民絕對不會因為那些小事就責怪自己的!
但這一次……高士廉卻清楚的感受到了來自於李世民的怒火,雖然李世民的語氣仍舊很平靜,但越是這樣,李世民給高士廉的感覺,就越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寧靜啊!
他心中一驚,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的思考,終於在下一刻,便見他直接躬身一拜,說道:「陛下,老臣錯了!老臣以為殿下年幼,會受人矇騙,所以這才說有人別有用心的,但老臣對殿下之信任和尊敬之心,日月可鑑啊!」
高士廉畢竟是經歷過大半輩子起伏之人了,說起這些違心的話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現在老臣終於知道殿下並沒有被人矇騙,而且還做了這些利於百姓之事,這實乃是大功一件啊!「
李世民雙眼深深地看了高士廉一眼,手指輕輕敲了書案兩下,眼眸輕輕一斂,片刻後,正當高士廉心裡也有些七上八下時,才聽李世民的聲音響了起來:「既如此,那朕就放心了!」
他目光又放到了額頭已經磕碰的滿頭鮮血的杜楚客,心中念起杜如晦的舊情,終是嘆了口氣,說道:「杜楚客,你身為工部尚書,未曾調查清楚,就冤枉對社稷有大功,對百姓有大功的皇子,你可知罪?」
杜楚客額頭再次觸地,悲聲道:「臣,知罪,求陛下嚴懲!」
「哼!嚴懲?朕自是該嚴懲你!」
李世民冷哼道:「你所做之事,有哪一點像你的兄長,若是克明在世的話,就算朕能放過你,他也不會原諒你的!」
杜楚客全身一顫,眼眶瞬間紅了,他說道:「臣有愧兄長之託,給兄長蒙羞了!」
「克明已經故去了,現在杜家只剩下你一人能撐著,你說,朕若是真的按照律例嚴懲你,那克明為杜家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
李世民又一次一拍桌子,臉上充滿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神色,他說道:「朕念你這是初犯,而且事情也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餘地,這一次便給你一個教訓,罰你俸祿一年,以示懲戒!如果再有下次,朕絕不輕饒!」
杜楚客聞言,再次大拜,聲淚俱下:「臣,叩謝隆恩!」
李世民沒有再理睬杜楚客,他命趙公公將李恪的奏報取回,翻開第一頁,就見這奏報中說的都是那幾個工廠的事情。
李世民忍不住向趙公公問道:「你親眼去看這些工廠了,怎麼樣?」
趙公公連忙說道:「回陛下,老奴看到那些工廠時,真的是瞬間驚為天人啊,那三個工廠十分碩大壯觀,彼此緊挨,每時每刻都有無數工人進出,這些工人的臉上也都帶有發自內心的笑容,甚至還有些小小的驕傲,老奴曾經問過他們,給殿下做工就是這麼開心的事嗎?」
「然後那些工人就說了,給殿下做工賺的銀子可比自己種地多多了,而且因為楊成員那個狗官的緣故,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種植農作物,差一點就要餓死了,若不是殿下發善心租賃了他們的田地,又給他們賣力氣的地方,他們就真的要絕望了!」
「所以啊,在他們眼中,蜀王殿下就是天上的神明,他們對蜀王殿下,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而且他們也知道蜀王殿下來自朝廷,所以對朝廷,也都是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擁護。」
李世民聽到趙公公的話,不由得點了點頭,感嘆道:「最是偏遠的地區,最是貧苦的百姓,卻因為恪兒的原因,最是對朝廷感激與擁護,恪兒的功勞,真的是太大了啊!」
房玄齡也說道:「是啊!若是不知道那楊成員有多可惡,就不會知道益州百姓有多麼痛苦,但即便是這樣,忍受了十幾年的痛苦,他們卻因為蜀王殿下仍舊對朝廷心懷信任,這都要歸功於殿下啊!」
「殿下大功於社稷!」魏徵同樣說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剛剛因為長孫無忌和杜楚客打斷的原因,並沒有看完所有的奏報,此時正在繼續向下看去。
當他看到益州百姓的改變後,臉上的滿意之色也越來越多了。
而當他看過這些,看到最後一段話時,卻見李世民的眉毛,忽然間挑了起來,整個人都有些眉飛色舞了起來。
臉上笑容瞬間堆起,就彷佛看到了天大的好事一般!
「好!好啊!」
李世民忽然大說了兩聲好字,嚇得長孫無忌心裡一顫,差點沒趴下,他以為李恪又給李世民打小報告了呢!
「陛下,難道蜀王殿下還有別的好訊息?」房玄齡眼珠精光一閃,問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恪兒在奏報里說了,因為工廠的發展需要,他需要大量的工人,而且他也知道這次水災,導致許多災民無家可歸,所以恪兒說,益州願意接納他們!」
「給他們工作,給他們口糧和銀錢,幫助他們安家,並且他還說了……」
李世民一臉喜悅的說道:「他還說,安置災民的住房已經搭建完畢了,可以容納至少十萬災民!」
「陛下,這一點老奴也看到了。」
趙公公這時又十分合適的開口說道:「老奴看到,在那三個工廠不遠處,搭建起了一大片的房屋,當時老奴還很疑惑,就問他們,然後就聽說那些廠房都是殿下為災民搭建的!」
「哈哈,好!恪兒這次,做的真的是太好了!」
李世民越發的高興了,他說道:「竟然還有人說恪兒的工廠是十惡不赦的,但殊不知,就是恪兒的工廠,救活了數十萬的百姓,也幫助朝廷解決了最頭疼的問題啊!」
「之前朕問你們,誰能解決這十萬的災民,結果無人能夠解決!都相互推脫,但現在呢?就是你們口中的犯了大罪過的恪兒,幫朕解決了!你們現在就不為自己剛剛說的話羞愧嗎?」
杜楚客聽到李世民的話,直接趴在地上不起來了,他真的是羞愧到了極點。
便是高士廉,也掩面不敢去看李世民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原本是他們攻擊李恪的工廠,此時竟然變成了李恪的武器了,讓李恪立了大功了!
而長孫無忌則是反應迅速,直接說道:「蜀王殿下又立大功啊,這當真是天佑大唐,天佑災民啊,望陛下能夠獎賞蜀王殿下!」
「賞!自然該賞!」
李世民說道:「恪兒為朝廷解決如此大功,豈能不賞!」
他思索了片刻,旋即說道:「恪兒有大才,所做之事常被人所不理解,而他又不喜辯駁,經常被人彈劾,差一點就遭遇大禍患,恪兒運氣不可能會經常這麼好,能夠恰巧解決自己被他人的誤解!」
「所以,朕恐再發生類似之事,恐造成難以挽回之後果,所以,朕決定!」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朗聲說道:「賜蜀王李恪,免死金牌一枚!持此金牌,除非謀逆造反外,任何罪過,均可免死抵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