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
當李世民提出劍南道經略使的問題後,原本安靜的早朝,終於再一次恢復了熱鬧。
長孫無忌等人還跪在那裡,無人敢為其求情,也沒有人敢去理睬,所以所有人暫時都將他們當成了空氣。
而且他們都很了解李世民,李世民現在嚴懲了長孫無忌等人,說明氣已經消了,是可以正常採納諫言的時候了,故此這些大臣,爭相恐後的開始了諫言。
「陛下,臣認為劍南道經略使乃是地方要員,非有資歷者,不能任用!縱觀我大唐上下,便也只有寥寥數人有這個資格,而大理寺卿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臣不認同,臣認為禮部侍郎大人無論資歷還是功績,都可堪大用!」
「大理寺卿也罷,禮部侍郎也罷,那都是不能離開京城的,所以臣認為我們應該從地方上的有功之臣來找尋,臣認為河南刺史應對這次的雨災很是得體,功績也有,他很合適。」
「這麼說,山東的武士彠應對的更是得體,這次水災,受到影響最少的就是山東呢,你怎麼不說山東也很合適呢?」
「臣認為山東刺史武士彠確實很合適……」
一個個官員紛紛諫言,所有人都爭得面紅耳赤,將整個朝堂都鬧得宛如菜市場一樣熱鬧了。
李世民一聽他們的爭執,就感覺頭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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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眾人,心中根據每一個人的陳述,從而判斷他們的立場。
劍南道經略使,這已經是地方上的最大行政長官了,所以對於每個勢力而言,都是必爭的位子。
所以這些人中,有太子的勢力,也有李泰的勢力,還有其他幾個皇子的勢力,他們彼此爭奪,就差大打出手了。
李世民眉頭微蹙,他目光忽然掃到了房玄齡那裡,見房玄齡就彷佛事不關己一樣在那裡看著頭頂上的房梁出神,不由得氣笑了,朕在這裡這麼頭疼,你還不趕緊給朕解圍。
他咳嗽了一聲,旋即開口說道:「房愛卿,你有何想法?」
眾官員一聽李世民開口,便都連忙停止了言語,全都看向了房玄齡。
房玄齡身為宰相,百官之首,他的話,向來都是最有分量的。
只見房玄齡向李世民躬身一拜,旋即開口說道:「陛下,劍南道經略使乃是要職,所託之人必須在軍政方面都要擅長,而且還要對那劍南道區域的人和事非常了解,更要被那裡的百姓所信服。」
「所以,此事當真難辦啊!一時半會,微臣也想不到合適的人。」
房玄齡言語中,似乎是在推脫,不想提出人選。
可眾大臣卻又都感覺房玄齡所描述的條件,怎麼……怎麼有一個人,就那麼契合呢。
軍政擅長,對劍南道區域熟悉,還被百姓所信服。
這……這人選,不是幾乎就隨口而出了嗎?
你還說什麼想不到啊!
「陛下!」
岑文字這時忽然站了出來,說道:「臣有一人,或完全能滿足房大人的條件。」
「哦?」李世民眼底深處精光一閃,說道:「是誰?」
岑文字朗聲說道:「自然是益州大都督蜀王殿下,蜀王殿下處理益州軍政之事,已然卓有成效,這些大家都能看在眼中!」
「而且蜀王殿下又深處劍南道之中,對劍南道地界之事可以說是瞭若指掌!至於百姓信服,這更不必說,益州百姓的萬民書現在還歷歷在目,而且蜀王殿下又接受了那十萬災民,現在百姓們天天都在歌頌蜀王殿下的賢能呢。」
「並且這一次,還是蜀王殿下事先察覺到了吐谷渾的異常,也可以看出蜀王殿下有著敏銳的嗅覺,對邊關之事瞭若指掌!綜合這些來看,蜀王殿下擔任經略使,幾乎就是最為合適之人!」
岑文字可以說是站出來非常的及時,而房玄齡的助攻,更是及時。
這兩個人事先都沒有任何交流,但現在,卻是演了一出雙簧。
至少在所有人聽來,李恪,那簡直就是上天賜給劍南道的經略使啊!
只是有人認同,但也有些人面色大變。
「陛下!」
這時,就見工部尚書杜楚客站了出來,說道:「臣不認同岑大人的話,縱觀歷史,還沒有哪個皇子在邊關擔任如此要職的,更何況蜀王殿下不可能一直在劍南道,他始終還是要返回長安的,所以讓蜀王殿下擔任經略使,臣認為不合適。」
「臣也認為不合適,經略使畢竟是邊防之地,掌握二十萬戍邊大軍,蜀王殿下沒有軍功,又怎麼能成為經略使呢,這不和祖宗規矩啊!」
「臣同樣不認同!」
一個個大臣都站了出來,反駁岑文字的話。
而他們的理由可以總結為兩個。
一個是沒有軍功。
一個是不和祖宗規矩。
這兩方面,在短時間內,確實讓岑文字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但幾乎各個勢力都想讓自己的人擔任經略使這個位置,所以吵了許久,也都沒有商議出個所以然來。
「好了!」
李世民聽著他們的吵鬧頭都要炸了,他說道:「此事事關重大,爾等回去後再仔細思索吧,若有最佳人選再說,此事押後再議,現在說最重要的事!」
李世民神色有些陰沉,說道:「吐谷渾賊人偷入我大唐境內,殺我大唐百姓,你們怎麼看?」
「陛下,臣認為此事必然是吐谷渾暗中推動的事情!」
李靖在此時站了出來,他說道:「今年伊始,吐谷渾就數次犯邊,但之前他們也都是小打小鬧,我大唐並未理睬!可這一次,卻忽然有賊人殺我大唐百姓了,而且還大搖大擺的返回了吐谷渾。」
「所以,臣認為這件事,很可能就是吐谷渾……在試探我大唐啊!」
「試探大唐?何解?」李世民說道。
李靖拱手說道:「沒有吐谷渾官方的允許,他們的賊人絕對是不敢越界的,但他們官方為何要允許賊人入我大唐呢?微臣在想,會不會是他們想要看我大唐的反應?」
「若是我大唐能夠處理這些賊人,那必然會顯示出我大唐的威嚴和強大來!可若是我大唐處理不了這些賊人呢?那他們會不會因此就小看了我們大唐,會不會認為現在……對我大唐是有機可乘呢?」
「所以臣很擔心,若是此事不妥善處理,很有可能在下一次,就不是賊人偷入大唐,而是吐谷渾的大軍……闖入大唐了啊!」
不得不說李靖是一個很有遠見的人,雖然他以武將起家,但他對於這些老對手的了解,卻比很多人都多。
至少在這一點上,他與李恪,想到一起了。
而歷史上,也正是因為李靖發現了這些,最終派出兵馬強勢逼迫吐谷渾,這才滅了這些賊人。
只不過,這件事大唐和吐谷渾拉扯了許久,拖拖拉拉一年多,才最終結束。
百官們聽到李靖的分析,一個個臉色也都變了。
很多人在竊竊私語,商討解決的辦法。
只是半天過去,卻無一人開口。
李世民環顧眾人,最後看向李靖,說道:「李靖,若是我大唐向他們要人,可否行得通?」
李靖皺著眉頭,說道:「估計很難,畢竟這一年來吐谷渾很明顯對大唐有了不同的想法,若是只向他們要人,恐怕他們不會理睬,就算答應,也會陽奉陰違。」
「那……」李世民面色微冷,說道:「難道我們對那些傷我大唐百姓的賊人就這樣放任不管嗎?這讓朕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陛下。」
房玄齡此時面色也凝重的說道:「向百姓交代之事尚且還好說,可如李靖大人的話,對吐谷渾的震懾,才是最重要的啊!」
「若是真的被吐谷渾認為我大唐勢弱,是好欺負的了,那恐怕邊境將會不安穩啊!」
房玄齡很是擔憂邊境的安危,特別是大唐現在剛剛經歷過雨災,內憂未解,現在又來外患了。
「那你們說怎麼辦?如何才能震懾吐谷渾,讓他們知道我們大唐的厲害,並且交出賊人?」李世民環顧眾人,問道。
百官聞言,俱都搖頭不語,面色凝重。
「為今之計,或許……只有靠我們自己的力量,將那些賊人抓捕嚴懲,讓吐谷渾知道,我大唐要做的事,不需求助任何人,不用向任何人低頭就能辦到!或許這樣,吐谷渾就會知難而退了!」
「只是……」房玄齡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不由得苦笑搖頭:「可能嗎?吐谷渾的地界,是我們能隨便進入的嗎?」
李世民見狀,心裡也是堵得慌,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嗎?
而就在這時,他低下頭,忽然看到了李恪的密信,看著上面熟悉的自己,李世民心裡沒來由的一動……
「若是恪兒的話,他……會不會有辦法呢?」
可想到這裡,他又搖了搖頭,自嘲道:「朕真的把恪兒當成神仙了,滿朝文武都沒辦法,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