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南道經略使府,庭院中。
李恪的九個親信正站成一排,揹著簡單的行囊,安靜的等待自己恩人的到來。
他們眼眶發紅,對於即將離開李恪,都十分不舍。
古人重恩,李恪沒有因為他們身份卑微,就收納他們,且悉心的教導他們,耗盡心血去幫助他們,這都讓他們無比的感動和感激!
更別說李恪為了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連他們的家人都安置妥當了,這也就更讓他們感恩了。
他們都能夠感受得到李恪對他們的期望與信任,從而他們對李恪的感激之情,也越發的深了。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他們抬起頭,就見身著蟒袍,相貌俊秀,渾身帶著威嚴之氣的李恪,正向他們走來。
見到李恪,他們沒有任何的遲疑,全都直接拜道:「末將拜見殿下!」
李恪雙手負於身後,微微點了點頭,在自己的親信面前,他總是一副十分威嚴的樣子。
這九個人,李恪已經透過特殊手段,將他們安插進益軍中了,而且還給他們積累了軍功,讓他們升為了百夫長,所以此時他們的自稱,也都隨之改變了。
他看著這九個親信,將他們眼中的不舍和感恩之情收歸眼底,心中微微點了點頭。
還好,自己沒有收了一群白眼狼。
他開口說道:「家裡都安排妥當了嗎?」
眾人紛紛點頭。
「承蒙殿下教誨,家中對我們無比支援,他們只希望我們能不負殿下教誨與信任,為殿下爭氣。」駱鵬城開口說道。
李恪點了下頭,說道:「如此便好,此去路途深遠,而且一旦你們真的高中,便可能直接在朝為官,一年也難回幾次,可莫要忘了支援你們的家人。」
「殿下放心,家中已然安排妥當,末將只是不舍殿下,怕以後難以在殿下膝前聆聽教誨,難以侍奉殿下,心中每每想之,都猶如滴血。」西門雪眼眶發紅的說道。
其他人聞言,也都忍不住涕淚流下。
李恪見狀,不由得心中感嘆了一聲,古人的這種重情重義,當真是讓他有些吃不消啊!
當然,他是實在不習慣看著幾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這成何體統!
況且你們哭歸哭,別往我身上抹啊!
你們不知道我的衣服很貴嗎?
他搖了搖頭,說道:「此去一別,不過幾日路程而已,況且本王以後也必然會回京,怎麼聽你們說的,好像要與本王陰陽相隔一般,都別哭了!」
李恪的話,對於西門雪幾人來說,就是那天大的旨意,故此眾人哪怕心中仍舊充滿不舍,卻也仍是忍住不哭。
「臨行前,為師有一物送給你們!」
說著,里便蹲了下來,在地上撿起了一把土。
他說道:「伸手!」
眾人見狀,不敢遲疑,連忙都伸出了手。
旋即就見李恪將這把土,在每個人手心裡都灑上了一些。
他看向眾人,說道:「你們可知本王為什麼要送你們這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遲疑了一下,才見西門雪說道:「恩師將這把土給我們,是告訴末將,這土代表的是益州,而益州有殿下!殿下對我們,簡直就是生身父母,我們恨不得一輩子照顧殿下,伴隨著殿下!」
「所以殿下給我們土,就是告訴我們,不要忘記殿下!無論以後自己身處何位置,都不要忘記,我們的今日,是殿下給我們的!沒有殿下!就沒有今日甚至未來的我們!」
不得不說西門雪就是這些親信里最會說話,反應最快的人。
他這馬匹拍的,著實讓李恪舒坦。
瞧瞧,人家說的多好啊!
絕對不能忘了本王!
這很對!
只是……李恪心裡點頭,但臉上卻似有不悅!
他扭頭看向駱鵬城,說道:「駱鵬城,你說說!」
駱鵬城很是沉穩,他想了想,才說道:「殿下給我們這把土,是讓我們不要忘記自己的出身,我們就是一群普通人!是一群窮小子!我們一定要記得自己的來路,以後永遠秉持初心!」
「唯有此,才能在官場中保持自己的清白!才能真正做一個好官,才能讓殿下放心!」
李恪聽到駱鵬城的話,雙眼微微一亮。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鵬城之語,頗為中聽啊!他在你們中,也是最懂本王的!」
只見李恪看向眾人,忍不住搖頭嘆息道:「你們瞧瞧,瞧瞧鵬城的話,同樣都是本王培養的人,為何你們的想法與鵬城就相差這麼多!」
「本王給你們這把土,就是要告訴你們,無論何時,一定不要忘記了你們的出身啊!你們都是普通百姓出身,你們都經歷過痛苦的歲月,所以你們更應該記住那些痛苦,以後若能為官,也要以百姓的角度去看待問題,只有這樣,你們才能真正做一個有益百姓的好官啊!」
李恪目光掃過眾人,認真的說道:「本王希望你們能夠記住鵬城的這些話,銘記這些道理,哪怕是到了聖前,到了朝堂之上,也能不忘本心!如此,本王便當真能放心了。」
西門雪聽到李恪的話,心裡無比後悔,淚水奪眶而出,他直接跪在地上,說道:「末將有愧殿下教誨,讓殿下失望了!」
李恪擺了擺手,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誰又能沒錯呢,你能牢記本王的話,本王就滿意了。」
西門雪還是第一次聽到殿下對他如此客氣,他心中無限感動,連忙再次一拜:「末將必銘記殿下教誨!」
其他人也都同時拜道:「末將必不忘殿下教誨!」
李恪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道:「你們這次乃是本王推薦的人,身份不同了,去外面待人處事自然也要有所改變,不過本王希望你們記住,你們在外,不要透露你們與本王的任何關係,你們就說本王是透過選拔選中的你們!其他的事,一概不要說!」
他看向西門雪,說道:「另外,西門雪,你比較激靈,本王就將他們託付給你了,此去你們可能會遇到一些人的嘲弄譏諷,不必理會他們,記得帶個小本本,將那些惹到你們的傢伙名字都記下來,然後以後為官了,就去弄死他們。」
「可若是實在有忍受不了的委屈了,那就聽駱鵬城的,他讓你們拿刀子捅人,也不要遲疑!你們都是本王的人,出了事,自有我來保護你們!」
眾人聞言,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只覺得這次殿下教授給他們的道理,好像……很沒道理啊。
只是李恪沒有給他們留下思索的時間,直接說道:「好了,本王叮囑記住了,就去吧!給本王帶回來個武狀元回來吧……」
「……」
眾人已經遠行了,而李恪,就站在經略使府邸的門口,看著這些屬下的背影漸行漸遠。
陽光照射下,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哎,本王的第一個真正的行動終於要開始了,雖然心裡很有底,但怎麼也還是有些緊張呢?」
李恪微微搖了搖頭,旋即從遠處收回了視線,輕聲自語道:「一定要記住我剛剛的交代啊,無論如何,且末不要忘記本心,本心沒了,本王可是要親手除掉你們的……」
…………
同一時間。
揚州。
太子府邸前。
只見一百多個考生同時向太子李承干跪拜。
李承干點了點頭,一臉滿意的說道:「外人只知道江南士子冠絕天下,卻不知道我江南武人也是一絕,這次本宮便將一切都託付給你們了,記住本宮的話,凡考上者,以後便是本宮的人,本官自保他榮華富貴!「
下方一眾考生聞言,臉上都露出無比興奮激動的表情,向著李承干直接一拜。
「謝太子殿下!」眾人大拜高呼。
李承干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最前方的將士,說道:「王成倫,你乃江南駐軍中品級最高的千夫長,本宮對你可謂是寄以厚望,去將那狀元之位,給本宮奪來吧,日後本宮必重重有賞!」
王成倫聞言,連忙再次一拜,自信的說道:「殿下放心,本次武狀元之位,末將必定得到!」
李承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看著這些戰意昂揚的考生們,心中充滿了自信:「這次朝廷的武狀元考試,本宮將重獲勢力!李恪……哼,這次,你就眼睜睜看著本宮的人,占據要位吧!」
…………
雍州。
雍州牧府前。
魏王李泰看著前方的上百將士,朗聲說道:「本王親請當世知名武人為爾等訓練,現在到了爾等報恩的時候了!去將那狀元之位給本王奪來,同時將那所有的補缺全部得到!以後……爾等便是我李泰的重將!」
眾將士聞言,全都面露驚喜,連忙拜道:「殿下放心,末將等必不辜負殿下信任!」
李泰點了點頭,旋即一甩手,說道:「出發吧!」
上百人,就此浩浩蕩蕩離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李泰說道:「他們機會如何?」
一旁的韋廷聞言,只是自信笑道:「殿下放心,他們有當世兵法大家和武人教導,自身本領亦不弱,此去無憂!而且我們還有幽州軍營的千夫長歐陽林在,連統帥都誇讚歐陽林有大將風範,武狀元無憂!」
「好!」
李泰聽到韋廷的話,直接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次,李恪完全不足為懼,我們的對手,也就是我那太子皇兄了,不過……本王還真未將其看在眼裡!」
李泰甩動手繡,直接向府內走去:「這次,本王的勢力將徹底提升,那李恪也罷,太子也罷,於本王,再無競爭之力!!」
天下能者,就此入長安……
對李世民而言,那句老話正在應驗……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貞觀八年的這場武科舉考試,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