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很快回來了:
「哨所里是一個長尾家的足輕組頭和兩個足輕正在烤火,吃酒。」
她欲言又止:
「不過……」
燕宇奇道:「你怎麼還支支吾吾起來了?」
「我和那個足輕組頭有一面之緣。
他叫宗兵衛,之前他看我沒有吃的,給了我一個兵糧丸。
不然我可能沒遇到主公就餓死了。
千代想求主公……一會兒能不能饒了他的性命?」
燕宇翻了個白眼:「你想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要殺過去了?」
「哎?」
燕宇整理了一下衣著:「走吧,我們去和你的老熟人,交涉一下。
他會放我們過去的。」
千代小聲嘀咕道:
「可主公你不像是口若懸河的模樣哎?」
燕宇揹著手走到大門前:「跟你說了,我到了理的境界,什麼都會。
去敲門吧。
進去以後,你就說我是你的同伴,叫燕丸就好了。」
千代又恢復了粗粗的假聲,叩了叩大門:
「喂,宗兵衛!
你在不在?我是善住坊啊!」
門謹慎的開了一條小縫,伸出一隻花白頭髮的腦袋,想必就是宗兵衛了。
千代指了下燕宇:「那是我同伴,燕丸,我們要去越後做保鏢,麻煩你開下門。
這鬼天氣,讓我們在你屋裡暖和一下再走,如何?」
「是你啊,善住坊。
我還以為是什麼野武士或者山賊呢。」
宗兵衛扭頭打量了一下燕宇:
「嚯,好大的個子。
善住坊,你確定他不是什麼神保家的忍者吧?」
燕宇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從千代背後的包里,掏出來兩條肉乾:
「宗兵衛老哥說哪裡話?
我只不過是山裡的獵人,哪裡是什麼忍者。
再說了,我這麼大的個子,做什麼忍者,那不太顯眼了麼?
來,一點野味,不成敬意。」
燕宇清晰的看到宗兵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又掏了兩根肉乾遞過去:
「山貨,不值錢。」
宗兵衛接過肉乾,拉開大門,露出兩個彎著腰舉著素槍的足輕:
「進來吧。
別聲張,遇到人問,就說你們自己趁著夜色翻過去的。」
「一定一定。」
千代忙不迭的答應著。
燕宇卻打上了素槍的主意,也不知道自己拿著素槍有沒有額外的加成。
眾人魚貫鑽進了屋裡。
屋內地爐火光搖曳。
兩個足輕正蹲在炭火邊,用竹籤子戳著幾塊凍得像石頭塊一樣的兵糧丸,湊在火邊炙烤,空氣中瀰漫著糙米被烤焦的糊味。
宗兵衛喝了一口濁酒,從懷裡掏出乾癟的布袋,將一把糒撒進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醬湯鍋里。
這香氣可把燕宇饞壞了,他掏出更多肉乾,湊到兩個足輕面前:
「兩位大哥,你們那個兵糧丸烤好了麼?
我用肉乾跟你們換怎麼樣?」
兩個足輕向看傻子一樣看著燕宇。
燕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這倒不完全是演的,他是真的饞了。
宗兵衛發了話:
「平時不都抱怨兵糧丸難吃麼?
這會兒還考慮什麼呢,換了吧。
你們不知道沾了多大便宜,這可是武士都不常能吃上的肉啊。」
兩個足輕如獲至寶的接過肉乾,忙不迭把竹籤子上的烤飯糰遞給燕宇,看燕宇的眼神像是在看散財童子。
燕宇咬了一口滾燙的兵糧丸,不怎麼好吃,有些喇嗓子,但總算還是人類食物的範疇。
宗兵衛給燕宇盛了一碗大醬湯:
「大個子,那兵糧丸噎得慌,喝點湯。」
之後宗兵衛便不再說話,一個人瑟縮在屋角,拿了根肉乾,也沒吃,只是在發呆。
燕宇給千代使了個眼色。
千代心領神會,問道:「宗兵衛大哥,你這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宗兵衛嘆了口氣:
「別問了,問了也沒什麼用。」
燕宇幫腔道:
「不妨說說,就算於事無補,說出來心裡也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