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陛下教誨！」
李世民嘆息一聲，隨後朗聲說道：「你可知把握緊的拳頭收回來，是為了更有力量的打出去！」
杜如晦頓時渾身一震，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天子。
以他的智慧，瞬間便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他只是驚駭於李世民這番話如此發人深省，看似通俗，卻寓意無窮。
不是古來聖賢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果然，以往大小事情都要找他們這一班文武大臣商量個徹徹底底的皇帝陛下，始終都是個深藏不露的存在。
就不知道他敬愛的陛下，究竟還掩藏了多少大智慧。
看著以善於決斷，智慧過人而著稱的杜如晦，自己的左膀右臂，如此一臉震驚駭然看著自己的模樣。
李二瞬間有些得意的膨脹了起來。
這王掌柜果然非同凡響，自己把他的話套過來一用，立馬就鎮住了朝中重臣。
看來往後還得多去走動走動，多學幾句來，還是相當有用處的。
李世民揹負著雙手，在書房中來回晃蕩了幾圈。
隨後才用語重心長的口吻說道：「如晦，並非朕不想覆滅突厥，而是時局如此，只能暫且忍耐。」
「你要知道，一旦被突厥開戰，那所牽連關乎的就不僅僅是兩國之間，而是震動周邊的大事。」
「這種事情由不得我們試探，一旦發兵，就必須一鼓作氣直接掃平東突厥。」
「否則今日試探一下，就必定引起薛延陀、吐谷渾等狼子野心之輩心中警惕。」
「到時候時刻防備我大唐，再想做些什麼，那可就處處掣肘了。」
李世民渾然忘記了自己當初是個什麼心態，只是用王辰交給自己的話來教育杜如晦。
而杜如晦被這麼一通說，呆立在原地，面色來回變換了好幾次。
以他的智慧，不可能想不通這些問題，只不過心有不甘。
如今被李世民點破，杜如晦自然是心中翻湧。
「陛下教訓的是，是臣考慮不周，太過莽撞了，萬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你也是為國分憂，操勞政事，又何罪之有。」
「你只需謹記，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大唐註定掃清六合，不急這麼三兩年。」
「接下來這段日子，以撫平河東旱災為主，繼續積攢力量。」
「突利可汗那邊，你也可以派人安撫住，表明我們大唐並沒有放棄他，只是需要等待時機。」
杜如晦此刻已經徹底被李二給折服了，連連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天子的吩咐，隨後才躬身離開。
留下了心情陡然變得十分暢快的李世民，在書房中琢磨著日後又去問些什麼問題。
……
而杜如晦在離開皇宮之後，想起李世民的吩咐，也就轉身向兵部衙門而去。
不過行至半路的時候，他的馬車卻和長孫無忌相碰面了。
同為朝中六部高官，也都是李世民的從龍功臣，他們二人自然是私交甚好。
因此馬車相會，不約而同停了下來，隨後都從馬車上下來，準備交談幾句。
「杜兄，看你這方向，莫非剛從皇宮出來？」
聽到長孫無忌的詢問，杜如晦點了點頭，隨後長嘆了一口氣。
「長孫兄，說來也不怕你笑話，以往我總認為陛下擅長統籌全域性，而出謀劃策和制定戰略都看我們幾個。」
「現在我才發現，如此看法實在大錯特錯。」
長孫無忌立馬被勾起了興趣，以善於決斷拿主意著稱的杜如晦，居然會有一日說出這樣的話。
「杜兄，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不妨說來我幫你參詳一番。」
杜如晦就將今日去找李世民，請求派一支軍隊試探一番突厥情況，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陛下那句話屬實是寓意無窮，高瞻遠矚！」
長孫無忌這下更加好奇的不得了。
「是什麼樣的一句話，能讓杜兄如此驚駭？」
杜如晦彷佛也學到了李世民的精髓，輕輕咳了咳，挺直了背脊。
「把握緊的拳頭收回來，是為了更有力量的打出去！」
話音剛落，長孫無忌就是一驚。
這話果然高深，如淵似海。
但接下來就有些愣了愣神，再接著就陷入了沉思。
這話……聽著不像是陛下口吻啊。
他與李世民可是親戚，彼此相處打交道這麼多年了，對於李世民的舉止和說話習慣，自然是熟悉的很。
類似這樣的話，確實不像從李世民嘴巴里蹦出來的。
反倒有點像那位小王掌柜的高論。
當然，長孫無忌也不敢確定。
如此沉默了片刻之後，長孫無忌突然有了個想法。
「杜兄，下次陛下微服出宮，你就請求陪他一道，想必能收穫更多這樣滿含道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