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沒有想到過,只是他們沒有想的這麼透徹。
李二更是一臉焦急的說道:「那要這麼說的話,天子當堂對答,豈不就是不妥當的舉動?」
「壞了壞了,我先前也是這麼想的,天子就應該先用別的話語搪塞回去,然後商議過後再考慮怎麼來回答外邦使者。」
王辰頓時送了老李一個白眼。
「停停停,你瞧你著個什麼急,這事兒有啥急的。」
「吐蕃人只是有這樣的陰謀和野心,那他們就能成功嗎?」
「一切的設想只不過是建立在大唐會和突厥人,陷入曠日持久的大戰這個基礎上的,可要是速戰速決了呢?」
「所以說,當今天子和房玄齡那批人心裡早就有數,這幾位執掌朝政這麼多年,心裡頭考慮的事,難道還沒你們哥倆多?」
李世民訕訕地笑了笑,心裡卻是忍不住暗自吐槽。
考慮個鬼喲。
他們幾個還真就沒做什麼考慮,最起碼他本人在大殿中氣宇激昂的時候,那是真的沒怎麼深思熟慮過。
不過現在聽王掌柜這麼仔細的捋了捋,那他的思路就清晰多了。
吐蕃人有陰謀,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這個鬼域伎倆,對大唐產生不了多大的影響。
這麼一想的話,所謂的陰謀詭計就無所謂了,那自己當時那麼回答,也可以說是給了個最正確的答案。
李二這下放心了,長舒了一口氣。
便在此時,房玄齡突然開口說道:「王掌柜,其實我有一事不解,你說這吐蕃國為什麼要火急火燎地派人出使我大唐。」
「然後又非要出什麼三道問題,過後甚至表明要奉我大唐為宗主國。」
「以吐蕃這樣的大國而言,擁有的土地不少,人口也還湊合,完全可以成就一方勢力。」
「這樣的大國雖然與我大唐相比,還是相距甚遠,但也沒必要擺出一副苦苦求著主動送上門,要當臣屬的姿態吧?」
「你說這件事當中,他們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王辰頓時用詫異的眼神看了一眼房玄齡。
然後忍不住點了點手指,說道「不錯,老喬你這個問題倒是有些水平,比老李問的是要高明多了。」
「這好幾次了,難得拿出來一個真正讓我需要用腦子去思考的問題,而不是閉著眼睛隨口就來。」
房玄齡:「……」
這句話看起來好像是表揚自己問的問題有水平,但怎麼不論從哪個方向聽,都感覺怪怪的呢。
然而一秒鐘之後,房玄齡就感覺到坐在自己對桌的李二,用一種略帶殺氣的眼神掃視著自己。
???
房玄齡頓時有些懵逼。
自己又什麼時候得罪陛下了?
這位大唐宰相覺得自己屬實有些冤枉,得了一句看似表揚的嘲諷,結果還把陛下的仇恨拉到自己身上來了。
看著房玄齡一臉茫然的模樣,李世民忍不住在心裡暗哼了一句。
還不都是因為那句「比老李問的問題高明多了。」
搞得好像他老李之前一直都沒什麼腦子一樣。
……
不過玩笑歸玩笑,李世民和房玄齡還是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轉向了王辰。
他們都想知道,吐蕃國這麼急著要拜唐朝為宗主國,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就只是吃飽了沒事,單純想要找個大哥?
那這個結論可就未免太扯淡了。
王辰用筷子輕輕敲打著桌面,然後反問了一句道:「我記得這吐蕃國新任的國主名叫松贊干布,好像還是個年輕人?」
李世民立馬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是能夠確定的,松贊干布還真就是個小年輕,才剛剛登臨吐蕃國國君的位置不到幾個月。
關於這一點,他還親口問過那個名叫普耶的使者。
王辰「嗯」了一聲,然後才開始分析。
「對於一個國家來說,匆匆忙忙的要認實力強大的國家為宗主國,無非就是幾個原因。」
「要麼就是本國實力一直都弱小,要麼就是國家內憂外患,需要找個強有力的靠山來扶著。」
「否則不會有哪一國真就賤得難受,非得在自己頭頂上找個人壓著。」
李世民和房玄齡一臉贊同,對於這一點,他們也是確信無疑的。
以往奉唐朝為宗主國的那些小國,還不都是因為靠唐朝太近了,而自身實力又弱小,才不得已而為之。
要不然,哪裡會有人真的願意給自己認個大哥認個爹?
看著二人紛紛點頭的模樣,王辰也就接著說道:「吐蕃國實力不算弱小了。」
「放在西南一帶,那都是充當主人的角色,因此要說他國力弱小而依附於別人,顯然不切實際。」
「而內憂外患之中,他們的外患無非就是我們大唐,以及北邊的突厥。」
「可現在我們大唐和北邊的突厥,擺明了就是敵對關係,早晚有一場大戰,也沒誰真的有閒工夫先去對付吐蕃。」
「綜上而言,吐蕃國真正的問題絕對是內憂,他們內部出了岔子。」
王辰一番簡短的分析,直接把思路給李世民理清楚了。
李二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不由得主動舉一反三問道:「那按照王兄弟你這個意思說,吐蕃國出了內亂。」
「而且這個內亂是和松贊干布有關係的。」
王辰頓時打了個響指,然後十分乾脆的說道:「不錯,你老李的聰明勁,總算是提上來了一點,也不枉費我一直對你悉心教導。」
李世民頓時額頭上幾根黑線。
悉心教導是個什麼鬼?
不過他也懶得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反正已經習慣了。
看著王辰酒杯空空蕩蕩,李二當即給他滿上,最後有些期待的說道:「那不知究竟是怎麼樣的內亂,才會讓松贊幹部如此急切的尋求大唐的幫助呢?」
王辰接過李世民給他倒滿的酒杯,不由得打了個眼色。
這老李果然有些眼力見,還知道給自己倒酒。
王辰頓時興趣大漲,用筷子在桌上寫了松贊干布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