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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清楚地記得,他在九原見過計程車兵都身強力壯。
眼前這些前來徵兵的人與之相比,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這些人組建出來的軍隊能用嗎?
「張從事,他們莫非都能應徵上?」呂布懷疑道。
「除了腿腳不便者,都能應徵。」
「會不會太過兒戲,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讓他們當兵。」
呂布覺得自己的要求已經不高。
但眼前這些人大部分都無法滿足他的條件。
年紀過大的,體力不如年輕力壯者。
年幼者,心智尚未成熟,應當在學堂讀書,而不是投軍效力。
呂布感覺讓這些人當兵是害了他們。
說難聽點就是讓他們上戰場送死。
張遼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也是別無他法才徵用這些人。」
「此話怎講?」呂布看出了張遼的無奈。
「幷州人口本來就少,還常年與胡人作戰,每年都有傷亡。」
「年輕力壯者早已從軍,成為軍中精銳,剩下的皆是老弱病殘。」
「如果我不用他們,就已經無人可用了,他們是最後的選擇。」
張遼也是被迫無奈。
呂布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張遼要求低,而是被迫無奈。
眼看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呂布開始幫忙記錄新兵的名字,年齡和籍貫。
雖然連老弱病殘的人都徵用了,但一個上午下來,招收到計程車兵也只有五十來人。
照此情況看來,恐怕得十多天才能征夠千人。
呂布正低頭記錄,眼前突然走來一個頭髮斑白,身體傴僂的老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估量這老人起碼也有六十好幾了。
這麼大的年紀還來當兵?
「老人家,請問你今年貴庚了?」呂布問道。
「六十六。」
「你這年紀應當頤養天年,為何還要來當兵?」
「老夫膝下無兒女,家中無親故,手上無錢糧,除了當兵,沒有活路了。」
老人說話很慢,他連站著都需要扶桌子。
這種狀態上了戰場只能給敵人送人頭,甚至還會連累自己人。
呂布看著他布滿皺紋的臉,內心一陣酸楚。
放在現代,這個年紀的人都在享受天倫之樂。
但在這時代,竟然還要為了生計參軍。
即使讓他入伍,上了戰場也是九死一生。
要是同意老人參軍,無異於讓他送死。
可如果拒絕了,老人應當如何存活?
呂布猶豫了半天,最終放下毛筆。
「老人家,我看這兵你不合適當,我們這裡接納不了你。」
「軍老爺,我實在走投無路了,你可否大發善心,讓我透過。」
老者說完,眼眶濕潤,雙腿一彎就要給呂布跪下。
他膝蓋還沒碰到地面,呂布就把他扶起來。
「你無須這樣,雖然你當不了兵,但我可以排你去種田。」
「可我家中貧寒,沒有田地。」
「放心吧,一切都交給我,你先回去,一有訊息我就派人去通知你。」
呂布思前想後,只能這樣安排。
他無法冷眼旁觀一個需要幫助的老人。
這時代或許還有許多這樣的人。
他不可能全部都幫,他只能見一個幫一個。
現在大部分田地都歸地主所有。
以他現在的身份,給老人安排一個種地的活不算難事。
老人得到呂布的許諾後,這才安心離去。
張遼把剛才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呂主簿,那老人與你無親無故,為何要待他如此之好?」
「挾泰山以超北海,此不能也,非不為也。為老人折枝,是不為也,非不能也。」
呂布自然而然地就說出了這句話。
張遼身體微微一顫,內心有所啟發。
「呂主簿內心超然,遼遠遠不及,受教了!」
張遼雙手抱拳,看向呂布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
呂布尚且不知,正因為他剛剛的善舉,讓他獲得了張遼的尊敬。
張遼原以為呂布只是個孔武有力,武藝高強的人。
但剛剛那一番話,讓他對呂布刮目相看。
一天很快過去,眼看夕陽西下,今天的徵兵也就此結束。
離開兵營後,張遼主動邀請呂布前去家中作客。
呂布毫不猶豫答應,他正想找機會和張遼結交。
現在張遼熱情招待,他怎能拒絕,跟隨張遼一起回去。
張遼的家與想像中不同。
這並非豪門大宅,只是一間簡陋的房屋,與平民百姓的屋子並無二樣。
呂布有些想不明白。
張遼現在好歹也是軍中從事,身居官位,怎麼會住如此簡陋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