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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胡青兕騎狗記

2026-09-26 09:14:27 作者: 張岱

  小胡旦輕悄悄的走著,儘量不讓自己腳下發出一點聲音。

  這山洞真的太大了,又是七彎八拐,若不是阿黃在前頭領著,她肯定很快就繞暈了,到天黑也別想出去。

  或許那些黃巾賊人就是打著這個主意。看這山洞中苔蘚叢生,濕滑泥濘,顯然也只是這些黃巾賊找的臨時場所,所以沒來得及做什麼防護設施,只能把這小姑娘丟得遠一點,這樣別人不容易救,她也不好逃。

  但他們在設計的時候顯然沒考慮過世界上有叫「狗」的動物。它們的嗅覺是人的一千二百倍,何況阿黃還是一隻被青牛道童訓練過的狗。

  終於她跟著阿黃來到了洞口明亮處,而後小胡旦便傻眼了——這裡明刀明槍安排了整整約有兩三百的黃巾賊,這讓她怎麼出去?

  忽然小胡旦感覺阿黃在咬自己的褲腳,她回過頭去瞧,發現阿黃蹲在山壁的一處矮矮地小洞邊上看著她。小胡旦好奇的走過去看——那小洞對於常人來說很小,但對於小狗和小胡旦這種小孩來說,卻剛剛好。她探頭往裡面望去,只見一片烏漆麻黑,什麼都看不到。她心裡有點恐懼,抬頭問阿黃道:「你是要我爬進去麼?」

  阿黃通人性的點點狗頭吐了吐舌頭,然後率先爬進小洞裡。小胡旦瞧著它熟練的動作,好奇想,難道它剛才也是爬這個洞進來的?但一想到洞外的兩三百黃巾賊,她便鼓起了勇氣低下身子鑽進去,而後也發現屁股卡主了,便顧不得禮儀整潔,直接趴在地上,學著阿黃一點一點朝洞裡爬進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民兵端著盛著飯菜的盤子走進山洞。又過了好一會兒,那民兵急匆匆的跑出來,大喊道:「王大人,那丫頭逃跑了!」

  「什麼?」

  大漢王儒趕緊進去檢視,果然瞧見那臨時當做牢獄的山洞裡,只剩下一地的繩子。這繩索捆得那麼結實,這小姑娘是怎麼解開逃跑的?

  他蹲下身子,撿起一節繩子看了看——繩頭很整齊,不像是被割斷或者咬斷,反而是像有人解開了繩結。忽然,王儒瞧見地上有一些不一樣的毛髮,他小心撿起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是狗毛。

  ……

  小胡旦鑽出小洞的時候,便聽到阿黃歡快的叫個不停。小胡旦還以為阿黃是在慶祝自己逃了出來,一抬頭便瞧見了青牛道童和焦大腳。

  她的眼睛登時就紅了,也顧不得身上衣服有多髒,猛得一下撲到青牛道童的懷裡,嚶嚶哭了起來。青牛道童明白,哪怕這位胡小姐再聰慧再機智,終究還是個孩子。

  雖然說他自己本身也是孩子,但現在誰還把他當孩子看,他是「神童仙師」好麼。

  他拍了拍小胡旦的小肩膀,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你爹娘還在村子裡等你呢。」

  小胡旦淚眼朦朧的抬起頭看著青牛道童,看得他心裡一陣膈應,疑惑道:「怎麼了?」

  小胡旦就著他那件破道袍蹭了蹭眼淚鼻涕,委屈道:「我餓……」

  青牛道童抬頭望天,好像恰好是午時時分,不由小聲腹議道:「早知道等你吃過午飯再來救你了。」

  「什麼?」小胡旦立即炸毛了,「救我還分早晚啊,當然是刻不容緩了!何況……何況救我的也不是你,是阿黃!」說著還拍了拍阿黃的腦袋錶示鼓勵。

  青牛道童真是懶得理會她了,瞧了眼焦大腳,慢慢道:「照原計劃行動。」

  「諾。」

  焦大腳從身後的揹簍里取出一副騎馬的座椅套件一樣的衣服,給阿黃套上,然後在小胡旦驚訝的眼光中把她抱了起來,放在阿黃背上的座椅之上,給她把腳和身子部分扣好之後,青牛道童拿出一個棉帽給她戴上。做完這一切青牛道童在還在糊裡糊塗的小胡旦耳邊輕輕道:「記得抓好阿黃的脖子。」

  等小胡旦依舊糊裡糊塗說了聲「哦」之後,青牛道童拍了阿黃的屁股一下,喊道:「阿黃,回家去!」

  「汪汪!」

  阿黃興奮的吼叫了兩聲,帶著背上開始尖叫的小胡旦跑入雪林深處去了。

  

  瞧著小胡旦「神魂顛倒」的離開,青牛道童眼中的溫柔色換成了寒冷,淡淡吩咐道:「開始執行下一步計劃吧。」

  「諾。」焦大腳點頭,剛轉身邁出兩步忽然停住,而後又轉過身來朝向青牛道童,終於憋不住問道:「大師,俺能問個問題麼?」

  青牛道童嘴裡咬著根枯草,四十五度角望天空,淡淡道:「問吧。」


  焦大腳認真道:「您真的一早就知道俺是黃巾的身份麼?」

  青牛道童搖搖頭,道:「不知道。」

  焦大腳露出愕然的神情,道:「那您那時候還幫俺作保?」那時候是指丁小春拿刀對著他,全部村民開始懷疑他的時候。

  青牛道童把手枕在腦袋後頭,淡淡笑道:「你想過要害大家麼?」

  焦大腳馬上搖頭,語氣堅定道:「俺肯定不會。」

  「那不就得了。」青牛道童施施然道:「我就是知道你不會才幫你的。」

  焦大腳好像悟了,又好像沒悟,但還是被青牛道童催趕著去執行下一步計劃了。離開的時候,焦大腳還是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說出來也好,至少,自己不用想以前那樣擔心受怕的過日子了。

  ……

  王儒氣急敗壞的衝出山洞的時候,忽然聽到洞外民兵里一陣喧譁,有人大喊著:「那小丫頭騎著狗跑了!」王儒眉頭一皺,喊過民兵隊長來,問道:「怎麼了,外面怎麼那麼吵鬧。」

  民兵隊長趕忙道:「大人,剛剛兄弟看到那小丫頭騎著一隻黃狗跑了過去,但沒您的命令他們不敢妄動。」

  王儒懷疑自己聽錯了,狐疑道:「騎著……黃狗?」

  「對,是一條還算大的黃土狗。」

  王儒心中無語,自己千辛萬苦抓來的人,竟然被一條狗給救了……這麼說起來自己還不如一條狗。他立即下令道:「留下幾個守住洞口,其他人全部跟我去追那小姑娘!」

  「諾。」民兵隊長立刻下去傳話了。

  這些民兵還算有些效率,不一會兒便分配好誰留守誰追擊。本來這些民兵個個挑選出來的時候體質就是很大要求,加上王儒這幾日刻意的操練,服從方面還是很見成效。見分配好了,王儒二話沒說,直接帶人去追了。

  深山之中,雪地冰天的樹林裡,本該是安靜恆遠之所,此刻卻呈現一陣「雞飛狗跳」的熱鬧場景!當然,沒有雞在飛,但狗跳卻實打實出現了——

  阿黃雖然平時很安靜很邋遢,看起來像一條步入暮年的老狗一樣。但其實它才剛成年沒多久,只是山里村中沒人打理它罷了。而且阿黃體型偏大,又被青牛道童刻意訓練過,加上對村子附近這一帶山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它奔跑起來好像根本就不帶喘氣的,不一會兒就竄出去老遠老遠。

  小胡旦聽了青牛道童的話,雙手抱緊了阿黃的脖子,整個身體就直接趴在阿黃的背上,這樣就可以減小被樹枝樹蔓刮到的可能性,再加上阿黃挑選的都是寬闊好走的大路,沒有枝蔓叢生的小路,所以到現在小胡旦就被樹枝在身上「狠狠」拍打過一次。

  小胡旦雖然趴在阿黃身上,但她的眼睛瞧著四周的風景風馳電逝般一閃而過,那寒風如刀般呼呼響,心頭卻是一種緊張刺激的感覺。如果小胡旦生活在現代,她應該能在一種叫「雲霄飛車」的東西上也可以體會到現在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離村子有多遠,但自己肯定已經離那個陰森恐怖的山洞很遠很遠了,小胡旦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

  猛然,小胡旦好像在呼嘯的風中聽到什麼聲音,她順著聲音發來的方向向後一看,登時嚇得魂都要飛出來了——身後竟然有一個人踏在一根又一根的樹枝上,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向自己和阿黃追來!

  小胡旦害怕的感覺對身下的阿黃叫道:「阿黃,後面有人追來了!快跑快跑!」

  阿黃汪叫了一聲,顯然已經聽到了。只見快衝幾步,猛一下停下腳步,藉著雪地的濕滑不可思議的完成了一個向右的「漂移」,然後又開始大步大步狂奔加速起來,後腿發力,縱身一躍,竟然跳出了雪林的範圍,來到一片潔白的雪坡之上。

  又跑了幾步,它停下了,沖著雪坡「汪嗚」的吼叫了幾聲。接著轉過身,眼瞧著王儒飛掠而來的方向狂吠著。




  可阿黃還是紋絲不動。

  當小胡旦準備再催促阿黃的時候,她身邊的一個雪垛之後忽然跳出一個巨大的人影,巨漢掾哉!小胡旦驚喜不已,大呼道:「長生叔,你怎麼在這裡?」

  巨漢掾哉一身厚實的緊身大衣,配著白色的小馬甲,手裡提著那把環首刀,微笑的回答道:「在這裡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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